洞房之夜,我等了许久,萧丛瑟才醉醺醺的回来了。

他还是当初游医的那副模样,目光纯澈,彬彬有礼的向我告罪。

“朝中那些人许久不见我,灌酒猛了些。”

“他们还不知好歹的想要打扰你,都被我拦下了。”

说着,一副求夸奖的模样看着我。

我拧着帕子,道:“王爷言重了。”

萧丛瑟立刻皱起眉头:“你怎么喊王爷,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名字。”

又小心看我神色,大着胆子把手伸了过来。

“你莫不是气我隐瞒身份?”

“你知晓的,我本无意做官,离开军营后,我便一直以游医的身份在外闯荡,若非为了娶你,我是不愿回来的。”

我和萧丛瑟相识于两年前的一场冬雪。

彼时沈季庭在狱中来信,说他在里面缺衣少食,可能熬不过今年冬天。

我信以为真,心急如焚,可又囊中羞涩。

为了赚些银钱,冒着鹅毛大雪去城外收货,不甚病倒。

烧的迷糊的时候,丫鬟请来了萧丛瑟。

人命关天,也顾不得男女大防。

他钻进马车,为了降温脱了我的外衫。

我醒来后,清俊男子面红耳赤的朝我作揖。

“在下愿为姑娘清誉负责,在下年二十一,家中只有一位兄长在世,住在京城……”

我还没说话,他一溜烟的把自己家底翻完了。

我强忍着笑意,婉拒道:“萧大夫,我已为人妇。”

那双明亮的眸子顿时灰暗下去,萧丛瑟抿唇不说话了。

他依旧不肯走,说我病根未除,自己医者仁心,要对我负责。

随着我一起去收货,变卖,把钱送去了天牢。

那时,他曾隐晦的提及一句:“倒是不曾听说牢里有姓沈的犯人。”

我没有放在心上,只笑道:“你一个小小游医,哪里知晓天牢的事情。”

相处时间久了,我渐渐发觉萧丛瑟有心悸的毛病。

怕热,畏寒,不能饿,也不能过多劳累。

稍有不慎就呼吸困难,晕厥过去。

我替他担心,遍寻名医。

萧丛瑟也不拦着我,看病时反而笑眯眯的看着我,最后在大夫委婉告知治疗无望后做高人模样。

“我的医术都尚且不能自医,何况他人?”

我以为他是娘胎里带的,如今看来,这是在战场上落下的毛病。

也正因此,他才不得不离开军营,从一代战神,沦为隐姓埋名的小小游医。

回忆起往事,我长久没有说话。

萧丛瑟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环,献宝似的递给我。

“好彤儿,别生气。”

我瞳孔猛缩,欣喜万分的接了过来:“这是母亲的传家宝!”

母亲去世前,亲手将此物交给我。

当初为了给沈季月凑嫁妆,我心痛万分的典当出去,一直盼着来日手头富裕能够赎回。

如今想来,只觉得从前的自己傻的可笑。

我为了沈家殚精竭虑,付出一切的时候,他们背地里还不知如何嘲讽我蠢笨好骗。

“彤儿,现在不生气了吧?”

我破涕而笑,依偎进他的怀中。

“我从不在意什么身份,无论你是王爷还是游医,我都愿意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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