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走廊上。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一个好心的外卖小哥把我送来的,还替我垫付了挂号费。
医生拿着单子过来,眉头紧锁。
“急性阑尾炎穿孔,需要马上手术,家属呢?”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厉害:
“我自己签。”
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你才十八岁,手术需要监护人签字,而且费用...”
“我有钱。”
我撒谎了。
我卡里只有攒下来的三十块钱。
我拿出手机,在群里拍了一张诊断书的照片。
【医生说穿孔了,要手术,需要五千块。】
群里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很久,我妈发了一条语音。
【五千?割个阑尾要五千?姜莱你是不是联合医院骗我?社区诊所几百块就能搞定!】
我爸紧接着说:【我现在在三亚,回不去。这钱应该是你妈出,毕竟这周轮到她管你。】
我妈立刻炸毛:
【凭什么我出?上次你儿子过生日你花了两万,现在女儿手术费你跟我算计?】
【那是我的钱!姜莱是咱们的共同债务,必须AA!】
【AA?行啊,那你先转2500过来,见钱我再转。】
【你先转!谁知道你会不会吞了我的钱!】
他们为了谁先转账,在群里吵了一个小时。
我看着那些不断弹出的消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我的肉。
痛感已经麻木了,心里的寒意却渗透骨髓。
医生在旁边看着我,叹了口气:“小姑娘,再不手术会感染休克的。”
我抬起头,看着医生,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医生,能不能...先做手术?我写欠条,我以后打工还给医院。”
医生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走了医生手里的单子。
“我签。”
我费力地转过头。
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生,看起来很年轻眉眼冷峻。
我认得他,是我们学校计算机系的学神顾言洲,总是独来独往。
他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你是她什么人?”医生问。
男生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淡的:“债主。”
被推进手术室前,我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爸发来的:
【商量好了,我们一人出一千,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这么大的人了,生病也是自己不注意,要承担责任。】
接着是两个转账红包。
备注写着:“省着点花,多退少补。”
我看着那两个红包,突然笑了。
我没有点开红包,而是直接关机。
手术灯亮起的那一刻,我对自己说:
姜莱,你是个孤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