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很成功。
是个六斤八两的男孩,哭声洪亮,健康得很。
完全不是上一世那个软趴趴、只会翻白眼的脑瘫儿。
但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张桂芬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我刚被推回病房,还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张桂芬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冲了进来。
那味道冲鼻,像是什么烧焦的毛发混合着烂泥。
“喝了!快喝了!”
张桂芬一脸狰狞,把碗往我嘴边送。
“既然没顺产,这业障就还在肚子里!这是大师给的化煞水,是用公鸡血拌香灰熬的,必须趁热喝下去,不然你会克死建国,克死孙子!”
李建国在一旁帮腔:“悦悦,你就喝了吧,妈特意去求来的,花了五千块钱呢。”
五千块?
上一世我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她转身就拿五千块买这种垃圾给我喝?
我看着那碗令人作呕的液体,胃里一阵翻腾。
但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哭闹拒绝,而是冷静地看着她。
“妈,这真的是大师说的?”我问。
张桂芬愣了一下,以为我怕了,得意地点头:“那是当然!王大师可是活神仙!”
“那大师有没有说,这水要是洒了会怎么样?”
“洒了?洒了就是对神灵不敬!要遭天打雷劈的!”张桂芬瞪大了眼睛。
我笑了。
我猛地一抬手,直接打翻了那个碗。
滚烫的黑水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李建国的裤裆上。
“嗷——!”
李建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下面原地乱蹦。
“哎呀,手滑了。”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语气平淡。
“妈,你看,这水泼到了建国身上,是不是说明他身上煞气重?大师显灵了,这是在帮他驱邪呢。”
张桂芬心疼儿子,手忙脚乱地去擦,又不敢骂神灵,憋得脸红脖子粗。
“你……你个败家娘们!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她扬手又要打我。
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寒气。
“我看谁敢动我闺女!”
是我爸!
林大强,开了二十年大货车的硬汉。
上一世,他为了给我凑钱治孩子,没日没夜地跑车。
最后被张桂芬哄骗,拆了刹车片,惨死在高速上。
看到爸爸那张粗糙却满是关切的脸,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爸……”
爸爸大步走过来,像座山一样挡在我面前。
他瞪着张桂芬,拳头捏得咯吱响:“亲家母,这就是你们李家的规矩?趁我不在欺负刚做完手术的儿媳妇?”
张桂芬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看到我爸这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气焰立马矮了半截。
“哎哟亲家公,误会,都是误会……我是为了悦悦好……”
“带着你的脏水滚出去!”
爸爸一声吼,震得病房玻璃都嗡嗡响。
张桂芬吓得哆嗦了一下,拉着还在哀嚎的李建国灰溜溜地跑了。
爸爸转过身,看着我苍白的脸,眼圈红了。
“悦悦,受委屈了,爸来晚了。”
我抓住爸爸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不放。
“爸,我不委屈。”
“只要你还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