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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缓缓下行，鬼使神差地，我又点开了论坛。

消息提示99+，是网友的应和和帖主的回复。

【对对对是是是，我们是下水道的蟑螂，阴沟里的老鼠，你们这种居高临下的皇族怎么会理解我们这种平民的痛苦？】

【嘴上一口一个要沟通家里、要理解家里，那谁来理解我？】

【我不过是说说原生家庭的痛，你们就抱团围剿起我了？双面人真恶心。】

原生家庭的痛？

我迷茫地看着小区内玩耍的孩童。

顾青苗幼时我一边背书做题面对考学的压力，一边哄着哭闹的她。

她长大后，我为了工作四处奔波也不忘给她带点好吃好玩的，零花钱更是给的远超同龄人。

明明我也只是个初入社会、只能拿着最低档微薄工资的愣头青。

而如此捧在心尖上的妹妹，把这一切都总结为原生家庭的痛。

下雨了，我低着头看着颜色逐渐变深的地砖。

放手吧。

我对自己说。

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我毅然决然的向前走去。

只是那一点一滴砸在地上的，不知是天上的雨水，还是我的泪水。

妹妹退学了。

我看见妈妈发过来的消息，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按掉了亮起的屏幕，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餐桌对面的朋友惊呼：

「现在PK尺度好大！这都不封吗？」

凑近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嗲声嗲气的在直播间吆喝：

「有没有哥哥给小喵上个火箭呀？」

小喵，小苗。

我早该想到的。

即使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理会顾青苗的事情，但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痛了一下。

「姜姜，帮我个忙。举报这个直播间吧。」

朋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直播间。

「这个主播不会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从我难看的表情中已经明白了一切。

直播间并没有按照我们所希望的一样被封掉。

仅仅依靠两个人坚持不懈的举报，改变不了任何事。

大数据不停的向我推荐顾青苗的动态。

「谢谢哥哥们的支持，小喵今天买了新衣服哦，好看吗？」

「小喵新学了一支舞，只要刷满三个嘉年华就跳给大家看！」

她的表情语调越来越熟练，在厚重的妆容和层层滤镜下，再也看不出一点十四岁的痕迹。

我心灰意冷，卸载了视频软件。

朋友见我心情不好，便提议去商场逛逛。

没想到刚进门就遇见了顾青苗。

面对上万的手机，她只是扫了一眼，就语气轻快的对售货员说：

「要那个2TB橙色的，直接包起来吧。」

妈妈扯了顾青苗一下，她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价值不菲，手上戴着戒指疑似情侣对戒。

嘴上对顾青苗说的却是：

「苗苗，这个太贵了，你再看看吧！」

顾青苗啧了一声，甩开妈妈的手：

「我自己赚得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的余光扫到我，笑了一下，微微提高音量：

「这不是我的姐姐吗？」

「怎么？也来买手机？买得起吗？抵你好几个月的工资了吧？」

「要不要我资助你一点？」

朋友担心的看了我一眼。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顾青苗三两步向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你再也没法用零花钱拿捏我了，我现在是财富自由的大女主！」

顾青苗为了保持幼态纤细感，吃的很少。

导致她又矮又黄，干瘪得像根豆芽菜。

我静静地看着她夸张的眼睫毛，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那个穿着校服一蹦一跳朝我走来的小女孩。

「顾青苗，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

「你不愿意听我也不会再说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离开前，我看了一眼妈妈。

她和我对视一眼，很快就心虚的把头扭开。

即便心中失望不已，但依然很疑惑。

「顾青苗不缺钱，她这个年纪的小孩零花钱一周最多也就五十一百块。」

「我一周给她两百，她吃住都在家里，还不够花吗？」

「她也不缺爱，我那么用心的照看她，生怕她不开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面对我的发问，朋友迟疑了半天，一咬牙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青枝你有没有想过，在那瓶面霜之前，你妹妹就不对劲了？」

「普通学生在网上刷到那么贵的面霜，最多感慨两句『有钱人真好』就过了。」

「你妹妹这么不依不饶的指定要这瓶面霜，说明她已经用过，甚至接触过更贵的东西。所以才会产生前所未有的渴望。」

「这份渴望不是那一周两百的零花钱可以满足的，所以才做上了来钱快的主播。」

旁观者清，朋友的话一下点醒了我。

我和妈妈都没有用过价格如此高昂的面霜，更别提奢侈品了。

那她是怎么接触到这些还依依不舍的？或者确切的说，是谁带她接触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