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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酒店,外面的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仿佛洗净了过去所有的污秽和阴霾。
秦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解气了?”
我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不是因为悲伤,而是终于卸下了那沉重的包袱。
“走,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岑浩和启运科技的丑闻铺天盖地。
“天才创始人竟是学术骗子!”
“为上市抛弃糟糠女友,榨干百万家产!”
“史上最惨路演,投资方当场撤资!”
启运科技的股价还没上市,就先跌入了谷底。
合作伙伴纷纷解约,员工大批离职,公司门口每天都围满了讨债的人。
岑浩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没过多久,罗秀梅从拘留所里出来了。
她看到家里天翻地覆的变化,跑到我租住的公寓楼下大闹。
“周晚晚你这个扫把星!你把我们家给毁了!”
“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像个疯子一样,被保安拖了出去。
我站在落地窗前,冷漠地看着楼下那场闹剧。
那些曾经的怨恨和痛苦,此刻在我心里已经激不起半点涟漪,只剩下一种对人性的清醒认知。
做鬼都不会放过我?
我等着。
几天后,岑浩主动约我见面。
地点是一家咖啡馆的包间。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晚晚。”他声音沙哑。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再无波澜。
“我错了。”他低下头,“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偷你的论文,不该骗你的钱,更不该那样对你。”
“你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行吗?”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希冀,仿佛我仍是他可以利用的工具。
“你的运气那么好,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只要你愿意,我们一定可以东山再起!”
我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他的世界观里,成功永远与“运气”和“利用”挂钩。
我平静地开口:“岑浩,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为什么罗秀梅处心积虑找来的一百张刮刮乐,偏偏就有一张是一亿的头奖?”
他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一百张刮刮乐,根本就不是随机的。”
秦叔的调查能力远超我的想象。
他查到,罗秀梅有一个远房亲戚,就在市彩票发行中心的一个下属印刷厂工作。
她花了五万块钱,买通了那个亲戚,专门弄了一百张已经通过内部检测、确认没有大奖的“废票”。
她的目的,根本不是考验我的运气。
而是要用这百分之百不会中奖的废票,来证明我根本不是什么“福星”,来击垮我的自信,来让岑浩可以心安理得地抛弃我。
“她要的,是一个我运气耗尽、一无是处的证明。”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那一批次的彩票里,混进去了一张测试版的头奖票,是印刷厂为了测试油墨和序列号打样的,本该当场销毁。”
“但因为那个亲戚操作失误,把它和我那一百张废票混在了一起。”
“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岑浩。”我看着他震惊到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运气好到,可以打破你们设计好的、万无一失的骗局。”
“现在,你还觉得我的运气,是你可以掌控的吗?”
岑浩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妈……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他猛地站起身,撞开椅子,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这出戏,终于到了落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