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岑浩冲回家,和罗秀梅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
他把所有的失败和不堪,都归咎于罗秀梅那个自作聪明的计划。
罗秀梅本就因为儿子破产、自己沦为笑柄而精神恍惚,被岑浩这么一刺激,当场中风,半身不遂。
岑浩卖掉了家里最后一套房子,才勉强凑够了罗秀梅的医药费和公司的遣散费。
他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准上市公司老板,变成了一个背着巨额债务、还要照顾瘫痪母亲的穷光蛋。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短短一个月内,化为泡影。
我再见到他,是在半年后。
我成立了一个以我父母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会,致力于资助像我一样的孤儿完成学业,希望将我的“运气”转化为更多人生的转机。
那是我从深渊中爬出后,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善意回馈,也是我重建信任、找到自我价值的方式。
那天,基金会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发布会。
会后,我准备离开时,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岑浩。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局促地站在那里。
看到我,他快步走上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晚晚。”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恭喜你。”他把果篮递过来,“我……我没什么能送的,一点心意。”
我没有接,因为我已经学会了区分真正的善意与虚伪的施舍。
“有事吗?”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我……我看到新闻了,你做了基金会,真好。”
“晚晚,你一直都那么善良。”他收回手,搓了搓。
“我妈……她现在话也说不清楚,每天就是哭。”
“她说,她对不起你。”
“晚晚,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他眼里闪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渴望着我能再次成为他的“福星”,拉他一把。
我看着他,想起了那个在烂尾楼里,和野狗抢食的自己。
想起了他搂着表妹,说我“晦气”的那个眼神。
想起了他跪在银行,声泪俱下的表演。
那些痛苦和屈辱,已经不再是我的伤疤,而是我成长的印记。
“岑浩。”我平静地开口,声音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超脱的清明。
“运气不是玄学,它是一个人所有善良、努力和坚韧的总和。”
“我曾经以为,我的好运是你,是你带来的光环。”
“后来我才明白,我才是自己的福星,我的价值从不依附于任何人。”
“至于你,你的运气,在你把我推出门外的那一刻,就已经用完了。
你选择的,不是共享,而是掠夺,所以你失去了所有。”
说完,我越过他,坐上了秦叔来接我的车。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被城市的车水马龙彻底吞没。
我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天空湛蓝。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充满着无限可能和自我创造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