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沙发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李广芬痛苦的呻吟。
“哎哟,我的心口,疼死我了。”
陈寻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了出去。
“妈!你怎么了?”
我也跟着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旁。
李广芬正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看到我,眼神得意。
“阿寻妈不行了,你媳妇她刚过门就给我颜色看,让我睡这么小的沙发......”
她话没说完,就开始剧烈地喘气,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陈寻慌了神,抱着她大喊。
“枝枝,快!快打120!”
我站在原地没动。
“阿寻,你别急,妈可能只是睡沙发不舒服,岔了气。”
我一边说,一边走过去,蹲下身子。
“妈,您哪儿不舒服,跟我说说。”
李广芬根本不理我,只是抓着陈寻的手,一个劲地喊疼。
“心口像有针在扎一样。”
陈寻急得满头大汗,“别说了,肯定又是心脏的老毛病犯了,必须去医院!”
他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我按住他的手。
“别急。”
我转头看向李广芬,语气平静。
“妈,您要是真不舒服,我现在就叫救护车。”
“可这大半夜的,救护车一响,街坊邻居就全知道了。”
“到时候人家问起来,咱们怎么说?说您在儿子的新婚之夜,因为睡沙发犯了心脏病?”
李广芬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继续说:“人家会怎么想?是会觉得我不孝顺,连个床都不给您睡,还是会觉得您这个婆婆,新婚夜非要跟儿子儿媳挤一个房间,有点奇怪?”
李广芬的脸色由白转青,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陈寻也反应过来了,他看着地上的母亲,眼神复杂。
“妈,你压根没犯病吧?”
李广芬见演不下去了,索性眼一闭,开始哼哼唧唧。
“我不管,我就是难受,我快死了。”
“好啊。”我站起身,拿出手机。
“既然妈这么难受,那还是送医院吧,身体要紧,面子不重要。”
“我这就给爸打电话,让他也赶紧过来。”
一听到要给麻将馆的公公李席贵打电话,李广芬猛地睁开了眼。
“别!别给你爸打电话!”
我举着手机,故作不解。
“为什么啊妈?您生病了,爸肯定很担心啊。”
李广芬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个病人。
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我没事了!就是刚才做了个噩梦,缓过来了!”
她拍了拍胸口,强行挤出一个笑。
“人老了,就是事多,让你们担心了。”
陈寻看着她,满脸失望。
“妈,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李广芬自知理亏,不敢看儿子,只能把气撒在我身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把水洒地上,我用得着睡沙发吗?”
“我睡不好,心脏当然会不舒服!”
她指着我的鼻子,“你就是个扫把星!刚进门就让我犯病!”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流下两行眼泪。
我一哭,陈寻就心疼了。
他把我护在身后,对着李广芬吼道。
“够了!是你要睡我们中间的!是你要睡沙发的!”
“家里又不是没别的床,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无理取闹!你凭什么怪枝枝?”
“你要是再这样,我们明天就搬出去住!”
“你!”李广芬被气得说不出话,指着陈寻的手都在抖。
母子俩就这么僵持着。
我适时地拉了拉陈寻的衣角,哽咽着说。
“阿寻,你别这么说妈,妈也是为你好。”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妈顶嘴,不该惹妈生气。”
我走到李广芬面前,低下头。
“妈,对不起。”
李广芬看着我认错,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儿子,终于找到了台阶下。
她冷哼一声,“知道错了就好。”
“看在枝枝认错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声摔得震天响。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寻。
他心疼地抱住我,给我擦眼泪。
“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委屈。”
黑暗中,我脸上慢慢挂起笑容。
婆婆,这只是开胃菜。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