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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最先有反应的，是蒋玉芬。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病例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秒钟后，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妈！”

顾邵惊叫着冲过去，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掐人中的，喊名字的，只有顾阳，像被钉在了原地，脸色煞白如纸，目光惊恐地在我手里的报告单和他自己身上那片片的皮癣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顾邵安顿好他妈，猛地转过身，几步冲到我面前，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报告单，大声咆哮。

“这是什么？！岑晚！这到底是什么？！”

“你从哪里染上的这种脏病！你对得起我吗？！”

我冷静地看着他。

“你问我？”我轻轻地笑了一声，“或许，我该问问你们。”

我伸出手指，依次点过他们家里的毛巾、牙刷、马桶圈。

“是你妈说的，一家人，不分你我，要共用。”

“是你说的，一件睡衣而已，让我别矫情。”

“也是你说的，手洗几件内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顾邵的耳朵里。

“我出差住酒店，都自带所有的洗漱用品，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可在这个家里，我连保护自己隐私和健康的权利都没有。”

“顾邵，你现在来问我对不对得起你？”

“你不如先问问你自己，问问你的家人，有没有给过我最基本的尊重！”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最后，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了巨大的恐惧。

“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他颤抖着问。

“上周体检刚查出来的。”我面不改色地说，“医生说，潜伏期不确定，传染性很强。”

“特别是，”我的目光转向了顾阳，“有皮肤破损和黏膜接触，是最高危的传染途径。”

顾阳“啊”的一声尖叫出来，他疯狂地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皮癣。

“我……我没有！我不要得病！”他语无伦次地大喊着。

顾邵也反应了过来，他抓住我的手腕。

“走！现在就跟我去医院！我要亲眼看着你再查一遍！”

他已经不相信我了，或者说，他不敢相信。

他宁愿相信是我在外面行为不检，也不愿意承认，是他们一家人的愚蠢和贪婪，亲手将这个家推进了深渊。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好啊。”

我甩开他的手，拿起我的包。

“去就去。”

“不过，我建议，最好是全家一起去。”

“毕竟，我们是不分你我的，相亲相爱一家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