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被赶出家门的蒋玉芬和顾阳,像两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顾阳身患性病的事情,在顾邵的崩溃嘶吼中,被左邻右舍传得沸沸扬扬,很快就在亲戚圈里炸开了锅。

他那点见不得光的病,让他连去工地搬砖都没人要。

很快,他染上了赌博,将从蒋玉芬那里骗来的最后一点钱输得精光,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追债的人找上门,顾阳被打断了一条腿,彻底成了个残废。

蒋玉芬为了照顾他,只能带着他回到早已卖掉祖宅的老家,在村口搭了个臭气熏天的窝棚,靠捡垃圾和村民偶尔的施舍度日。

那个曾经精明算计、一心想从儿媳身上榨干价值的婆婆,

如今每天都要伺候她那个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的宝贝儿子,给他处理排泄物,忍受他因为病痛和毒瘾发作时的咒骂和殴打。

她不再咒骂我,因为她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咒骂那个毁了她一生、却又是她自己亲手溺爱出来的,活生生的诅咒。

而顾邵,在赶走母亲和弟弟后,也彻底垮了。

他丢了工作,整日酗酒,精神恍惚。

他租住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房间里堆满了酒瓶和发霉的外卖盒子。

他总是在半夜惊醒,耳边回响着我离开时那句冰冷的“祝你们好运”。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光。

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年后,我正在自己全款买下的江景公寓里,为晚上的一个重要商业晚宴做准备。门铃,却突兀地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顾邵。

或者说,是一个形似顾邵的枯槁人影。

他头发油腻,胡子拉碴,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散发着酒气的夹克,眼窝深陷。

我打开门,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有事吗?”

“晚晚……”他一开口,一股恶臭的酒气扑面而来。

“请叫我岑女士。”我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他被我的冷漠刺痛,身体抖了一下,随即直挺挺地跪在了地板上。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泣不成声,抬头仰望着我,“我花了整整一年,才打听到你在这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后悔。我把他们都赶走了,我妈,我弟,我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当狗,只要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怎么样都行!”

我静静地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

“顾邵,”我缓缓开口,“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的后悔,不是因为你当初伤害了我,而是因为你的愚蠢选择,让你自己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的痛苦,源于你失去了我这个优质资产,而不是源于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所以,你的忏悔,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最一文不值的东西。”

我看着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的地狱,是你自己亲手建造的。请你,在里面好好生活,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我不再看他,当着他的面,轻轻地,关上了门。

将他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彻底隔绝。

门外传来他绝望的嘶吼和捶门声,但我没有再理会。

我转身走进衣帽间,挑选出那件我最喜欢的红色晚礼服。

手机响了,是新的合作伙伴发来的信息,祝贺我们的项目第一阶段大获成功。

我笑着回复:同喜,晚上庆功宴见。

镜子里的我,眼神明亮,笑容自信。

我的人生,早已翻开了崭新的篇章。

他们的地狱,与我的天堂,再无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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