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岳母把那个掉漆的搪瓷盆敲得震天响。
“起来了!都起来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佳成要去镇上领证,佳敏,你赶紧把车擦擦,让如松送你弟弟去!”
我从里屋出来,看见顾佳敏一脸兴奋地拿着抹布,正在擦林秋月开来的那辆“豪车”。
可在我眼里,那车漆黑得发哑,车轮子轻飘飘的,根本没压地。
“沈如松!你愣着干嘛?没听见我妈说话吗?”
顾佳敏回头冲我吼道。
“赶紧去换件像样的衣服,别给我丢人现眼!”
我看了眼正南,阴云密布,是个大凶的日子。
这种日子领证,注定是要把命搭进去的。
我假装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我去不了。”
顾佳敏脸色一沉,手里的抹布直接甩在地上。
“你什么意思?故意找茬是吧?”
我赶紧摆手。
“昨晚城里来了个大户人家的急单,要定全套的纸扎,给三倍的价钱。”
我特意把“三倍价钱”四个字咬得很重。
顾佳敏一听有钱,脸色变了变。
但她还是不爽:
“你就知道你挣你那点死人钱!人家秋月家里亿万家产,还在乎你这点?”
“那是人家的钱,又不是我的。”
“而且……”我顿了顿,装作大方。
“我想着,这钱赚到了,正好给佳成当彩礼,让他在女方家更有底气。”
这话一出,顾佳成眼睛都直了。
“姐!那就让姐夫在家干活吧!”
“反正也就是个领证,有你和秋月在就行了,姐夫去了也帮不上忙。”
顾佳敏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
“那你就留在家里赶工吧。”
他们走后,我立刻赶到店里,翻箱倒柜找出祖传的“密卷”。
前世死得太快,很多细节没来得及查。
我翻到关于“活纸人”那一页。
“纸人还魂,需借阳胎续命。阳胎者,八字极阴,贪欲极重……”
我心里咯噔一下。
顾佳成是极阴的八字。
而贪欲……顾家人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林秋月不是来找老公的,她是来找人续命的!
书上还记载,只要收了她的聘礼,全家人的命就都跟她绑在了一起。
这邪祟不仅吞噬阳胎,还会祸及三代亲属。
我手脚冰凉。
猛地想起去年隔壁村有个小伙也说是娶了个城里的有钱媳妇后失踪。后来全家离奇暴毙,原来根源在这!
既然还没离婚,我就还是顾家的女婿,不但我会遭殃,就连我的父母也会……
上一世的惨状再次在我脑中浮现。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如松啊?”
听到妈妈熟悉的声音,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我稳住声音。
“你听我说,最近这段时间,不管顾家谁给你们打电话,都别接。千万别跟顾家人有任何联系。”
“怎么了?你不是才陪佳敏回她娘家小住吗?是不是又和她吵架了?”
妈妈语气焦急。
“没有,我有大事要办。你们信我!”
爸妈虽然疑惑,但他们知道我不会无的放矢。
“好,我们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石头放下一半。
我一夜没睡,用铺子里最好的紫竹篾,混着我指尖的一滴心头血,扎了两个和我父母一模一样的纸人。
这是替身咒。
只要顾家这把火烧起来,这两个纸人能替我父母挡一次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