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逼近的林秋月,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难道重活一世,还是难逃一死吗?
我闭上眼,暗暗调动舌尖的一口真阳血。就算死,我也得崩掉这邪祟几颗牙。
就在那黑色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我眉心的瞬间。
“砰!”
顾家那两扇厚实的木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生生踹飞了!
门板打着旋儿飞进来,狠狠砸在林秋月的背上。
林秋月被砸得一个踉跄,身上的纸皮又碎了一大块。
“哪个不长眼的敢坏我好事!”
她愤怒地咆哮着回身。
门口,两个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
虽然背有些佝偻,但在这一刻,却比任何神明都要高大。
我猛地睁大眼睛。
“爸!妈!”
站在门口的,正是应该在几千里之外的父母!
此时的母亲,手里握着的是一柄暗红色的桃木剑,上面隐隐流转着金光。
老爸手里则捧着一个墨斗。
“妈,你们怎么……”
母亲看了我一眼,眼中满是心疼,但更多的是决绝。
“傻小子,你以为那点小把戏能瞒过你妈?”
“沈家世代扎纸,也是世代猎鬼!哪有让儿子一个人顶在前面的道理!”
原来,母亲看到我带回去的替身纸人时,就算出我有大难。
他们根本没走远,一直潜伏在村外,暗中调查。
“儿子别怕,妈来了!”
老妈这一嗓子,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我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原来老妈从来都不是普通的扎纸匠。她是真正的隐世高人。
林秋月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团黑雾扑向门口。
“老太婆,找死!”
老妈冷哼一声,脚踏七星步,不退反进。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她手中的桃木剑猛地刺出,正好刺中那团黑雾的中心。
“啊——!”
林秋月发出凄厉的惨叫。
老爸配合默契,手中的墨斗线瞬间弹出。
那线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的网,将林秋月死死罩住。
“烧!”老妈一声令下。
老爸手里的符纸无火自燃,扔向墨斗网。
火焰腾空而起。但那火不是红色的,而是幽蓝色的业火。
林秋月在火网中疯狂挣扎,那张纸糊的脸在高温下迅速扭曲、融化。
“我不甘心!我还要续命!我想活!”
“你们都会死的!都会遭报应的!”
她在烈火中诅咒着,声音越来越小。
最终,随着“噗”的一声轻响。
那个祸害了无数人的邪祟,彻底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老妈收起桃木剑,快步冲过来,割断了我身上的绳子。
“小子,没事吧?妈来晚了。”
看着老妈满是皱纹和汗水的脸,我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这两世的委屈和恐惧,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老爸在一旁红着眼眶,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在这满是死气的院子里团聚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顾家母女的尸体,还有屋内死寂的顾佳成。
心中再无半点波澜。
“爸,妈,我们走吧。”
“好,回家。”
老妈扶起我,没有回头看一眼这炼狱般的顾家。
……
几天后,顾家村炸了锅。
村民们发现顾家大门敞开,好几天没人进出。
几个胆大的进去一看,当场吓疯了两个。
警察来了之后,封锁了现场。
据说,屋里没有尸体。
只有满地的金银纸钱,铺了厚厚一层,一直铺到大门口。
而在堂屋的正中央,摆着三个栩栩如生的纸人。
一个穿着名牌,挺着啤酒肚,那是岳母。
一个穿着短裙,那是顾佳敏。
还有一个穿着新郎服,那是顾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