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头天,张自省那张没把门的破嘴就给他招了大祸。
哪怕成了阶下囚,这货也没改掉那副大爷做派。
牢头是个光头,脸上横着一道疤,听完只是咧嘴笑了笑。
到了晚上集体洗澡,张自省还在不知死活地抱怨水太冷。
“这一天天的,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是人过的日子吗?”
话音未落,几个彪形大汉就围了上来。
几只大手像拎小鸡崽子,直接把他按在湿滑污秽的地砖上。
“啊!你们干什么!我有律师!我要见典狱长!”
张自省拼命挣扎,脸贴在长满青苔的下水道口,呛得直咳嗽。
光头佬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把玩着一块烂布条。
那布条黑乎乎的,沾满油污泥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听说你在外面挺威风?嫌老婆娇气,大姨妈来了只配用这种烂布条?”
光头蹲下身,烂布在他脸上拍得啪啪作响。
“既然这玩意儿在你嘴里是治娇气病的良药,那哥几个今天也给你治治。”
“不……不要……”
“给我按住了!”
光头佬一声令下。
那块粗糙如砂纸的烂布条,被硬生生塞进了不该塞的地方。
“唔!!”
凄厉惨叫在空旷澡堂回荡,却被哗哗水声掩盖得严严实实。
粗砺的布料摩擦着皮肉,那是比刀割还要钻心的疼。
“忍着点,这不是你说的吗?洗洗还能用,别这么娇气。”
周围哄堂大笑。
三年后。
海边别墅,风卷起白色纱帘。
我晃着红酒杯,看着私家侦探刚传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张自省瘦脱了相,活像个披着皮的骷髅。
因为多次澡堂治疗,加上感染没及时救治,他落下了终身残疾。
腰间常年挂着个浑浊的造口袋,专门接排泄物。
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疼得满地打滚。
一旦袋子没扎紧,污秽流出,整个号子臭气熏天。
“真他妈臭!张自省你想死是不是!”
狱友们捏着鼻子,对他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怎么这么娇气?这点疼都忍不住?以前不是挺能耐吗?”
最后一张照片里,张自省跪在墙角,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据说他疯了。
每天不干活,对着墙壁不停磕头,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一句:
“五千万……那是我的五千万……”
“还给我……我不要这破袋子,我要钱……”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本市某慈善基金会今日收到一笔五千万巨额匿名捐款。】
【据悉,款项将全部用于“贫困女性健康卫生项目”,为偏远地区女性免费提供正规卫生用品及医疗援助。】
看着那行字,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将手机反扣在桌面,闭眼聆听窗外海浪声。
那个因一块脏抹布失去尊严、失去做母亲资格的女人,已经死了。
那五千万彩票,我确实没花在自己身上。
但我用它,给千千万万个像曾经的我一样无助的女孩,买了一份尊严。
张自省这辈子都想不通。
有些东西,比钱更值钱。
比如,把烂在泥里的人生,重新洗得干干净净。
天亮了。
阳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干净得不像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