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猛地跪下,汗如雨下。

“臣……臣有罪!臣不是人!”

在皇帝的逼视下,他结结巴巴地交代了当年的丑事:

“当年有个云游道士批命,说月儿是‘天煞灾星’,克父克母克全族……”

“道士说,如果不处理,侯府二十年内必满门覆灭……”

“臣……臣本来想把她溺死……”

大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虎毒不食子,这侯爷比老虎还毒。

侯爷不敢抬头,继续说:

“是夫人不忍心,偷偷把孩子送出府,说是扔到极煞之地,以煞制煞,或许能保侯府荣华……”

“所以……所以才把她送去了杀手组织……”

我站在原地,听着这荒谬的真相。

原来我这十八年的刀光剑影,死里逃生,不过是他们为了保住荣华富贵的一场“法事”。

我是灾星?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帝气笑了。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案,香炉滚了一地,烟灰弥漫。

“好一个天煞灾星!好一个以煞制煞!”

“你们把朕的镇北将军当灾星?把一个通敌叛国的白眼狼当宝贝?”

“你们这双眼睛,长着就是为了出气的吗?!”

这一脚,不只是踹翻了香案,也踹碎了侯府百年的体面。

侯爷和侯夫人瘫在地上。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亲手把荣耀扔了,捡回来一个灭门的祸害。

皇帝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

“传朕旨意!全城戒严!封锁九门!”

“给朕搜!把那个质子和他的党羽,连根拔起!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禁军统领大声领命,转身冲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顾惜柔绝望的抽泣声,和侯爷夫妇粗重的喘息声。

我冷眼看着这一家子。

闹剧该收场了。

禁军的办事效率很高。

不到半个时辰,那个所谓的敌国质子就被从城西的狗洞里拖了出来。

连带着搜出来的,还有一箱子顾惜柔跟他往来的密信。

上面写满了怎么谋夺侯府兵权,怎么里应外合献城的计划。

铁证如山。

侯爷看着那些信,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这只是女儿家的私情。

现在看来,这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如果今天我没回来,如果我真成了替死鬼。

那这侯府,这西北的兵权,就真的姓了外人的姓。

侯爷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头磕得震天响,脑门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月儿!爹错了!爹真的错了!”

“爹是猪油蒙了心!爹信了那妖道的鬼话!爹不是人啊!”

他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伸手来抓我的靴子:

“你回来吧!侯府以后就是你的!爹这就上折子请罪,把爵位传给你!”

“爹以后给你当牛做马!只要你认爹,只要你救救侯府!”

他是真的怕了。

怕死,怕失去权势,怕流放。

这时候,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厌恶地皱眉,一脚踹在他心窝上。

侯爷惨叫一声,滚出去好几米,撞在柱子上才停下。

“侯爷,别乱攀亲戚。”

我拍了拍靴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我是萧冷月,没爹没娘,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侯夫人见状,哭得肝肠寸断。

她没敢像侯爷那样扑过来,只是跪在不远处,在那儿抹眼泪。

“月儿……娘对不起你……”

“娘这十八年,没有一天不想你……娘每天晚上都梦见你……”

“是娘没用,护不住你……你打娘骂娘都行,别不认娘啊……”

她哭得真心实意。

但这真心,太廉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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