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顺着我的指尖看去,端茶的手,猛地一抖。
台下的刘如烟还在深情朗诵,甚至配上了手势,激昂慷慨。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萧景的视线,随着我的手指,机械地往下移。
刘如烟的声音高亢嘹亮,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母仪天下,万民臣服。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萧景的呼吸开始急促,脸皮开始抽搐。
我故作惊讶地掩唇,小声补刀。
“哎呀陛下,您看这位苏先生真是有趣,书里的排版断句,竟然和妹妹的停顿都不差分毫呢。”
这哪里是巧合。
这简直就是刘如烟在对着书念!
当刘如烟念完最后一句“一尊还酹江月”时,她满怀期待地看向萧景,等待着掌声和封赏。
然而。
回应她的,是一个迎面飞来的茶杯。
啪!
茶杯碎在刘如烟脚边,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裙子。
“混账东西!”
萧景把那本《苏东坡诗词集》狠狠砸在刘如烟脸上。
“你把朕当傻子耍吗?啊?!”
“也是心有灵犀?也是魂梦相通?”
“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朕,你连这位苏先生书里的标点符号都梦到了!”
刘如烟被砸懵了。
她颤抖着捡起那本书。
翻开。
《念奴娇·赤壁怀古》。
再翻。
《定风波》。
手抖得像筛糠,再翻。
《江城子》。
封面上大喇喇写着《苏东坡诗词集》。
“不……这怎么可能……”
刘如烟瘫软在地,见了鬼一样看着我,“你是谁?这书哪来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个世界,不止她一个穿越者。
我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的老乡。
周围的侍卫已经冲上来要拖人,我挥手示意他们稍等。
我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
“穿越很了不起吗?”
“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背几首课本上的诗就想当才女?”
刘如烟瞳孔紧缩,死死盯着我。
我笑了,笑得从容又优雅。
“不好意思啊,妹妹。五年前我刚穿过来的时候,为了凑第一桶金。”
“把唐诗宋词三百首整理成册,化名苏东坡、李白、杜甫全出版了。”
“这本书,全大梁印了一百万册,京城人手一本。”
我拍了拍她惨白的脸颊。
“光版税,就赚了三百万两白银。”
“你说你是才女?那我就是大梁文坛教母。”
“你说你抄谁不好,非要抄我捧红的顶流?”
杀人诛心。
刘如烟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不仅不是唯一的穿越者。
更绝望的是,她的前辈早就把路走绝了,把红利吃干抹净,还顺手给她挖好了坟。
“拖下去!”
萧景不想再看她一眼,厌恶地挥挥手。
“欺君罔上,盗窃文名,不仅蠢,还坏!”
“革去刘嫔位分,贬为官女子,去辛者库刷恭桶!”
“还有,把嘴堵上!朕不想再听到她念一个字!”
两个太监上前,熟练地堵嘴,拖人。
刘如烟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过御花园铺满鹅卵石的小径。
处理完这个糟心事,萧景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看向我。
“爱妃啊,没想到你还收藏这种好书,朕之前竟然没发现。这书里还有别的佳作吗?”
我理了理云鬓,深藏功与名。
“陛下日理万机,这种市井闲书自然入不了眼。不过既然陛下喜欢……”
我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臣妾书房里还有一套《红楼梦》,一百二十回全本的,改日拿给陛下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