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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瑜护着秦知夏往屋里走。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半点委屈。”
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瞬间让我红了眼眶。
我的身子摇摇欲坠,眼前一阵接着一阵不断发黑。
“妈妈又在演戏骗爸爸。”
我不可置信地望向那个我十月怀胎,经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孩子,
他对我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
“苏言,我才是你妈妈!”我对他依旧温柔,好声好气。
他立刻躲到苏瑾瑜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理直气壮地指着我。
“你才不是!你刚刚瞪着知夏妈妈,还小声骂她,诅咒她肚子里的宝宝生不出来!”
苏瑾瑜眼中瞬间燃起更大的怒火,转身对我便是一耳光,
“毒妇!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
“来人,家法伺候!”
“我今天就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瞧瞧,在这个苏家,究竟谁说了算!也让你们看看,忤逆、背叛我的下场!”
管家立刻捧出一根手臂粗的藤棍,佣人们围在廊下,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苏瑾瑜一棍子抽在我背上,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
“说!你错了没有!”
又是一棍,狠狠落下。
“唔...”我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棍棒带来的剧痛让我几近昏厥,我撑着模糊的视线,看向那个对我施以暴行的男人。
他那愤怒扭曲的脸,渐渐与我记忆深处的无数个他重叠。
大学时,我为了一个项目熬了两个通宵,他心疼地硬塞给我一杯热牛奶,“乔思婉,你再不要命,我就把你绑回宿舍。”
创业初期,我们挤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庆祝签下第一笔小订单,他高兴得抱着我在原地转圈,“老婆,我们快熬出头了!”
产房外,他隔着玻璃窗看着我和刚出生的苏言,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地对我一遍遍说,“思婉,辛苦了,你是我和孩子的英雄。”
那些温柔的、意气风发的、充满爱意的脸,与眼前这张狰狞冷酷的脸交替闪现,
那个曾将我视若珍宝的男人,如今,却亲手将我碾入了尘埃。
就在这时,我看到苏言从腕上解下一个东西,献宝似的递给秦知夏。
那是一块用红绳系着的同心平安扣,玉质温润通透。
是我当初孕期不稳,苏瑾瑜在普济寺山门外,顶着风雪跪了整整一夜,才为我和孩子求来的护身符。
“知夏妈妈,这个给你,你做我妈妈吧!”
我不顾背上的剧痛,挣扎着想爬起来。
“苏言!把它还给我!”
秦知夏反手就将平安扣紧紧攥在手心,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姐姐,小言送我的,你干嘛这么小气?不就是一个玉坠子吗?”
“那不是普通的玉坠子!”我声音发颤,几乎说不下去,
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苏瑾瑜,“你看看它!你忘了吗?”
苏瑾瑜一脚踹在我背上,我一个踉跄,狼狈的摔在雪地上。
“一个破烂玩意儿,看把你急的。怎么,怕知夏拿去当了换钱?乔思婉,收起你那副市侩的嘴脸,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眼里只有钱!”
钱钱钱!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觉得我在意的是钱!
这么多年我的心意终究是比不过他自卑的心理吗?
“小言愿意送是他的心意,你这么大反应,是觉得这东西配不上知夏?也对,她不像你,金尊玉贵的是吧。”
背上的棍伤,膝下的寒冰,在这一刻,我都感觉不到了,我将头埋进雪地里,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