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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试婚纱，瞥了一眼屏幕。

朋友圈。

郑浩然发了一条长文，配了一张长长的账单截图。

我点开。

第一行：【恋爱七年沉没成本清单。】

下面密密麻麻549条。

从2017年的跨城火车票128块，到前年情人节的玫瑰花200块，全在上面。

最后一行：【合计303450元整。】

我手抖了。

身后的导购小姐还在夸赞头纱很衬我，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退出大图，我看清了那行配文。

郑浩然：【还清这笔钱，如期举办婚礼。】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恶心想吐。

七年了。

原来在他眼里，这段感情只是一笔待变现的沉没成本。

……

朋友圈的通知栏快被红点淹没了。

置顶的是郑浩然刚回复的一条统一评论：

【各位别误会，只是正常的婚前财务清算。】

【我们一直都很推崇AA制，这是现代情侣的相处之道。】

这时闺蜜张琪来电。

“柳青你脑子进水了？你什么时候同意过AA制了？”

“他怎么不算算你给他熬夜改方案的时候，他该付你多少咨询费！”

“我会处理好的，你别着急。”我强颜欢笑。

我一把扯下头上的白纱，推开店门冲了出去。

出租车里，我再次点开那份Excel长图。

手指滑动。

第24行：【2018年5月4日，第一次约会，百事可乐一杯，3元。】

第108行：【2019年9月10日，打车费零头，0.8元。】

第365行：【2021年2月14日，情人节巧克力一半，45元。】

连三块钱的可乐都要讨回一块五。

手机突然弹出相册“那年今日”的回忆。

那是三年前，我们一起挑选婚房设计图的日子。

照片里，我趴在桌子上画图，他端着咖啡站在旁边笑。

那时候他说：“青青，因为设计是你做的。”

“这部分脑力劳动就当是你出的那一部分，可以抵扣部分装修款。”

当时我觉得他是体贴。

现在看来，那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交易。

出租车停在郑浩然的公寓楼下。

我推门进去。

“回来了？正好，我发现清单里有笔账算错了，多算了你五块钱，到时转你头纱钱，我会补你一点，你买的头纱呢？”

他头都没抬，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击。

我把手机重重地砸在他面前的账单上。

“郑浩然，我们什么时候同意过AA制了？我怎么不记得！”

“我提过。”他扶了扶金丝眼镜。

“刚开始在一起时，提到买房问题，我说过你的设计算入股。”

“你当时没反对，我就当你默认了。”

“柳青，成年人的世界，默认就是同意。”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被我憋了回去。

“默认？”

我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那这七年，我也给你做了饭，洗了衣服，照顾了你住院的妈，你怎么不算算这些你要付多少钱？”

郑浩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柳青，别无理取闹。”

“把婚姻看作一家公司，我们是联合创始人。”

“我的30万是现金入股，你的七年陪伴是期权，现在上市前，我要求你补齐股本，这很公平。”

我咬着牙：“你要这笔钱干什么？是给你的初恋苏妙妙办画展，对不对？”

他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妙妙要开画展，需要启动资金，她的艺术梦想是无价的。”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我的手心。

“这是我的卡号，明天之内，我要看到钱。”

“这是我们AA制的契约精神，希望你遵守。”

说完，他转身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这时手机震动。

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是苏妙妙，验证信息写着：

【柳姐姐，谢谢你和浩然哥AA制攒钱支持我的梦想，你们的爱情真伟大。】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