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莹的婚事似乎推进得并不顺利。
听以前的老邻居说,男方那边咬死了要有五十万的陪嫁车,不然就不结。
苏桂花在家里天天骂骂咧咧,说男方想钱想疯了。
但她就是不肯动那两套房子。
那是她的命根子,是给她的宝贝“苏家根”留着的退路。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
我正在开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以为是客户,我按下了接听键,对面却传来了苏莹焦急的声音。
我直接挂断。
紧接着那个号码又打来,一连打了五个。
最后是一条短信:“妈晕倒了!在市三院抢救!你快来!”
我心头一跳。
虽然恨,但毕竟是生身母亲,听到“抢救”两个字,我还是没法完全无动于衷。
我跟领导请了假,匆匆赶往医院。
到了急诊室门口,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慌乱。
苏桂花躺在病床上打点滴,脸色红润,正中气十足地跟苏莹说着什么。
苏莹坐在一旁剥橘子。
看见我来,苏莹眼睛一亮,把橘子皮一扔。
“姐,你终于来了!吓死我了,妈刚才血压飙到一百八!”
苏桂花也哼哼唧唧地捂着头:“哎哟,我不行了,被这死丫头气死了……”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医生怎么说?”我问。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还得做个全身检查,什么核磁共振、CT都得做。”
苏莹站起来,理直气壮地向我伸手。
“交费去吧,姐。住院押金要五千,还有检查费。”
“我跟王强刚买了戒指,手头紧,妈的医保卡也没带。”
我看着苏桂花那闪烁的眼神,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这是装病呢。
或者是病了,但没那么严重,主要是为了骗我过来掏钱。
这招她们以前常用。
只要我不顺她们意,苏桂花就“心脏疼”、“头晕”,逼我就范。
我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既然没死,那我就先走了。”
“陈希!你站住!”
苏桂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力过猛,脸涨得通红。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亲妈住院你都不管?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我就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当初就该把你扔尿桶里溺死!”
她还想继续骂,却突然哽住了。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眼睛瞪得老大,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胸口,嘴巴张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上面的波形图变成了一条剧烈抖动的直线。
“妈!妈你怎么了!”苏莹吓得扔掉了手里的橘子,扑到床边,惊慌失措地摇着苏桂花。
“医生!医生快来啊!”
两名护士和一名值班医生闻声冲了进来,看到监护仪上的数据,医生脸色大变:“急性心梗!快,准备除颤!家属让开!”
急诊室里瞬间乱作一团。
护士推着抢救车冲过来,医生撕开苏桂花的衣服,准备进行心肺复苏。
苏莹被推到一边,瘫坐在地上,看到这一幕,她猛地回头,冲着站在门口的我尖叫:“陈希!都是你!是你把妈气成这样的!你快去交钱啊!快去啊!”
医生也朝我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病人家属,赶紧去办手续!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看向已经涕泗横流的苏莹。
“你忘了吗?”
“那天在新房里,她亲口说的。”
“我是那个姓陈的赔钱货,是外人。”
我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正在抢救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我是外人,苏家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