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外面下着大雨。
我正和梁周在家里吃火锅。
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苏莹浑身湿透,跪在门口。
旁边是一辆破旧的轮椅,上面瘫着苏桂花。
两人狼狈得像两条丧家之犬。
我打开门。
苏莹一看见我,就开始疯狂磕头。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那些人要杀了我!”
“妈快不行了,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了……姐,你最有钱了,你帮帮我们吧!”
苏桂花也在轮椅上费力地伸出手,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恶毒,只有无尽的恐惧和乞求。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内心平静得可怕。
“苏莹,你不是苏家的根吗?”
“苏家的根,怎么能跪在一个外姓人面前?”
苏莹哭得妆都花了,像个女鬼。
“姐,别说了……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我们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啊!”
“一家人?”
我笑了,转身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
“正好,你们来了,也省得我去找你们。”
“这是法院的传票。”
苏莹愣住了,停止了磕头。
“什……什么传票?”
“关于父亲遗产继承的诉讼。”
我把文件扔在苏莹面前。
“你们以为,那两套拆迁房,真的是苏桂花一个人的吗?”
“那是爸留下的宅基地换的。”
“按法律规定,配偶和子女都有继承权。”
“也就是说,那两套房,至少有一半是我的。”
“苏桂花私自把属于我的财产赠与给你,这是无权处分。”
“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剩下那套房子,你们谁也别想动。”
苏莹彻底傻了。
她原本指望卖了剩下那套房还能翻身,或者至少能让我出钱把房子赎回来。
没想到,我直接釜底抽薪。
苏桂花听懂了我的话,激动得浑身抽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你……”她拼命想骂我,却只能吐出一串白沫。
我蹲下身,视线与苏桂花齐平。
看着这个生我却恨我的女人。
“妈,你知道爸当年为什么坚持让我随他姓吗?”
苏桂花死死地盯着我。
“因为他早就知道,你心里装着那个初恋,根本看不起他这个老实人。”
“他也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是个累赘,挡了你改嫁的路。”
“所以他在宅基地的证上,特意加了一行备注,留给了‘陈家子孙’。”
“他防了你一辈子。”
“而你,果然没让他失望。”
苏桂花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原来,那个被她骂了一辈子窝囊废的死鬼丈夫,早就看穿了一切。
“好了,叙旧结束。”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保安马上就到。”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我会以骚扰罪报警。”
梁周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
“走吧,火锅要凉了。”
“嗯。”
我转身关门。
在门缝合上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苏莹绝望的嘶吼和苏桂花悔恨的呜咽。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雨还在下。
但我知道,我的世界,雨过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