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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拿着从食堂打包好的饭菜，和一份打印好的协议，在教学楼下等到了李娟。

她正满脸堆笑地跟院长打着电话。

“院长您放心，江月初同学已经准备好了，思想工作我也做通了，保证把周公子照顾得妥妥帖帖！”

她挂了电话，看到我，立刻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

“江月初，快去吧，别让周公子等急了。”

我没动，从包里拿出了我连夜准备好的几页纸。

“李老师，这是我拟好的协议，您先看一下。”

李娟接过去，不耐烦地翻了翻。

那份协议被我用了很多法律术语和复杂的长句，看起来非常正式，但也非常绕。

“这么多废话，不就是个互助协议吗？”她嘟囔着，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签名处。

赵阳他们几个男生，像保镖一样跟在不远处，脸上洋溢着即将保研的喜悦。

“李老师，签个字怎么这么慢，我们都等着庆祝呢！”赵阳探头探脑地喊。

李娟被他一催，更加心烦，拿起笔就要签名。

“等等。”我按住了她的手。

“李老师，有几个重要条款，我还是得跟您确认一下，免得日后有纠纷。”

我指着其中一段，念道：“帮扶人江月初，是出于同学友爱精神自愿为被帮扶人周子昂提供生活便利。被帮扶人的一切相关事宜，由中间联络人辅导员李娟全权负责。”

她点了点头：“对，没错。”

我又指着另一段：“若因本次帮扶行为，对帮扶人江月初造成任何短期或长期的身体损伤、精神损失、名誉损害，所有医疗费用、康复费用、精神损失费及名誉恢复费用，均由联络人李娟个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李娟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她大概觉得送个饭能出什么大事，这只是个免责条款。

“行，没问题。”

我笑了笑，翻到最关键的一页。

“还有这一条。本次帮扶为纯粹的同学互助行为，不与任何利益或变相的利益交换挂钩。若事后发现，本次帮扶行为被用于为任何第三方谋取不正当利益，例如但不限于保研名 、奖学金、学生会职务晋升等，联络人李娟，需向帮扶人江月初支付惩罚性赔偿金，金额等同于所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市场价值总额的三百倍。”

“三百倍？”李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赵阳在外面听到了，嚷嚷起来：“江月初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还三百倍！”

我平静地看着李娟：“李老师，我们这次帮扶，不是为了给男同学换保研名额的吗？您刚才亲口说的，这是集体荣誉，是奉献精神，和利益无关。既然如此，这条就只是个形式，永远不会触发，写上去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说……您觉得这几个保研名额，就是不正当利益？”

我把问题直接抛给了她。

她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她如果否认，就等于承认了这场“互助”就是一场肮脏的交易。

院长那边还在等着她的好消息。

权衡之下，李娟咬了咬牙。

“写！有什么关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拿起笔，“唰唰唰”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重重地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我收好协议，一式两份，自己留了一份。

然后，我微笑着对她扬了扬手里的饭盒。

“那我去了。”

我转身走向教师公寓的方向，身后，是赵阳他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而李娟，正心满意足地看着我的背影，仿佛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她不知道，她亲手签下的，是埋葬她自己的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