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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魏荣,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其罪当诛!」
「靖安侯世子魏琛,欺君罔上,构陷功臣家眷,罪不容赦。着革去封号,押入大牢,与其父一起候审!」
魏琛终于反应过来,浑身颤抖,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
他挣脱侍卫的压制,手脚并用地爬向我,抱着我的大腿哭嚎起来:
「安意,求你,救救我。」
「你知道的我一直爱的就是你,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帮我求求情吧。」
「你兄长立了大功,他一向疼你,你让他用军功换我一命,他一定会答应的。」
我看着他哭得毫无形象,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戏码。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冷声问道:
「魏琛,你用我兄长威胁我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律法昭昭,陛下圣裁,岂容你讨价还价?至于你的真心……」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还是留到黄泉路上,说给你那「性子跳脱,受不得拘」的安然妹妹听吧。」
最后一丝希望幻灭,他彻底瘫软,任由侍卫将他往外拖。
喧嚣散去,殿内恢复了安静。
萧璟看向我,眼神温和了些:
「安意,可有吓着?」
我摇摇头,屈膝行礼:
「多谢陛下为民女主持公道。」
他虚扶了我一下,我顺势站直。
太后叹了口气,招手让我上前。
「好孩子,经此一事,你也算脱胎换骨了。这几日,便留在哀家身边吧,哀家瞧着你稳重,心里喜欢。」
我心头一暖,恭敬应下。
三日后,兄长沈安行率军回京复命。
我得太后的恩典得以出宫迎接。
看到兄长高坐在大马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我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阿意!」
他跳下马,走到我身前,上下打量我。
「听说你受伤了,还疼不疼?都怪兄长回来晚了。」
我心里暖暖的,忙摇头:
「兄长,我没事了。太后让太医给我用了最好的药,早就不疼了。」
他这才稍稍放心,随即眼中戾气一闪:
「魏琛那畜生,居然敢负你!真是死不足惜!」
「还有父……沈权,沈安然,他们居然敢趁我不在欺辱你,也是该死!只让他们被逐出京城和囚禁在清心庵,真是便宜他们了。」
我握住他的手,安抚道:
「兄长,他们毕竟与我们有血缘之亲,若是做得太绝,与你的声誉有损。何况,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兄长看着我平静无波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我的妹妹,真的长大了。」
晚上,宫中设宴为兄长庆功。
萧璟很是高兴,当众赐封兄长为忠勇侯,世袭罔替。
赏完兄长,他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安意,太后既喜欢你,朕便拟旨,册封你为昭宁郡主,寓意「昭雪安宁」之意。今后多进宫陪陪太后。」
我心头一震,与兄长对视一眼,见他点头才跪下谢恩。
册封郡主的旨意和靖安侯满门抄斩的判决一同颁下。
沈安然刚嫁入靖安侯府,便出了靖安侯叛国一事,让她祸国灾星的名号直接坐实了。
昔日门庭若市的靖安侯府,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所在。
魏琛和他父亲一同被关在天牢,等着秋后问斩。
他曾托了人给我传话,想再见我一面,被我拒绝了。
后来,他又让人带了一封信给我,我看都没看就直接烧了。
至于父亲沈权,被萧璟赶出京城后,回了老家。
没过多久就病了。
老家的人写信问兄长怎么办,兄长只回了句:
「用药吊着,别让人死了就行。」
而沈安然母女的下场同样凄惨。
林姨娘在去清心庵的路上就伤重不治,直接死了。
沈安然在庵里起初还闹,后来就疯了,整天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自己是世子妃,一会儿说自己是沈安意。
后来,她半夜掉进湖里,淹死了。
她的死讯传来时,我正在窗边看书。
窗外,不知何时云开雾散,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我身上。
我知道,往后余生,皆是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