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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林晚舟！开门！”

林子豪的声音。

我透过猫眼看，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我打开门。

林子豪推开我，大摇大摆走进来。

把早点往桌上一扔。

“姐，你也太墨迹了。”

“唯唯还在等我信儿呢。”

“赶紧转钱，我好去交定金。”

我爸背着手，嫌弃地环视一周。

“年薪百万就住这破地方？”

“正好，省下来的钱都给你弟。”

我妈坐在沙发上。

“晚舟，你也别怪你爸。”

“谁让你昨晚挂电话？没大没小。”

我站在客厅中央。

看着这三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强盗。

“我说了，我没钱。”

林子豪跳起来：“你骗鬼呢？你公司喜报都发了！”

“你不想给钱？门都没有！”

我爸敲了敲桌子。

“林晚舟，你是不是想造反？”

“那账单白纸黑字，你赖得掉？”

“你要是不给，我就去法院告你！”

“告你不赡养老人，告你遗弃！”

我冷笑。

“去告。”

“抚养是义务，你们给我记账？”

“那我能不能算算，我给这个家当了多少年免费保姆？”

我爸脸色一变，猛地拍桌子。

“反了你了！我是你老子！”

“没有我哪来的你？你的命都是我的！”

“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他们。

“既然算账，那就公平点。”

“爸列了八十八万，我认。”

“但我这里也有一笔账。”

我点开第一行。

“2008年-2014年，家务劳务费。”

“从6岁起，我负责做饭、洗衣、拖地。”

“按保姆市价折半，每天10元。”

“六年，合计21900元。”

我爸瞪大眼：“你疯了？给家里干活还要钱？”

我没理他，继续滑。

“2014年-2017年，手工活劳务费。”

“初中三年，每晚帮家里糊纸盒三小时。”

“按计件算，每天15元。”

“三年，合计16425元。”

我妈急了。

“那是帮家里减轻负担！”

我抬头，盯着我妈的眼睛。

“那你们给我记奶粉钱，是不是也是负担？”

“2017年-2020年，被截留的奖学金。”

“高中三年，奖学金8000，助学金6000。”

“全被你们拿走，说是给我存着。”

“加上利息，算20000。”

林子豪一脚踹在茶几上。

“林晚舟，你钻钱眼里了？”

“我是不是人，看你们怎么对我。”

我手指停在最后一行红字。

“2018年，林子豪打架赔偿款。”

“我的大学学费，5000块。”

“被你们拿去赔人，害我差点退学。”

“这笔钱，算高利贷，不过分吧？”

我爸脸涨成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反了！反了！”

他抓起茶杯砸向我。

碎片飞溅，划破我的脚踝。

血渗出来。

我不躲不闪。

“这就急了？”

“账还没算完呢。”

我爸指着我的手发抖。

“好！好得很！”

“这周日，回老宅！”

“把你这些破账本带上，我叫上你大伯二叔。”

“让大家评评理，林家出了个什么孽障！”

“要是评不出理，你就滚出这个家！”

门被摔得震天响。

我跌坐在椅子上。

鸿门宴。

他们想用家族长辈压我。

这一招，他们用了二十年。

以前我怕，怕被孤立，怕被指责不孝。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拿起手机，给那个Excel表格加了最后一行。

“精神损失费：无价。”

既然要闹大，那就闹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