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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二字像一把刀，瞬间切断了人群的嘈杂。

周子明脸上血色尽失，他推开那个叫小轩的孩子，几步冲到我面前：

“悦悦，你别冲动，我们回家说——”

“家？”我笑出声，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那个家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陈薇薇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漠：“林姐，何必闹得这么难看。你报警能告我们什么？感情纠纷警察可不管。”

“挪用夫妻共同财产、欺诈，还有——”我看向周子明，“重婚嫌疑。”

周子明的脸色由白转青：“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孩子叫你什么，周围人都听见了。”我指着小轩，

“如果你和他没有法律上的父子关系，却让他这么称呼你，并且长期提供经济支持，这在法律上可能构成事实抚养关系，足以影响我们的夫妻财产分割。”

这些还是我在咨询离婚律师时，顺带问的。

原本是以为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竟派上了用场。

陈薇薇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风向隐隐有了变化。

“原来是这样啊……”

“那这男的也太不地道了，拿家里的钱养别人的孩子。”

“我说怎么看着奇怪，真要是有私生子，哪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来闹。”

周子明抓住我的手臂，力气大得让我皱眉：

“悦悦，我们回家，好好谈，我什么都答应你。”

“放开。”我甩开他的手，“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回那个家。朵朵也是，之后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转身离开时，我的背挺得笔直，双腿却在隐隐发抖。

陈薇薇在我身后不死心地喊道：“林悦！你以为离婚就能得到一切吗？子明的工资卡可都在他自己手里！”

我没有回头。

回到母亲家，我靠在门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母亲从厨房出来，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手机上，周子明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消息不停地跳出来：

【悦悦，接电话】

【我们谈谈好不好】

【薇薇那边我会处理，我不会再见她了】

【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打开笔记本电脑。

这些年，我为了这个家，牺牲了太多。

大学毕业毕业后，我本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但周子明说希望我多照顾家庭，

于是我换了一份清闲但收入低的工作。

后来有了朵朵，我干脆辞了职，当了几年全职妈妈，直到朵朵上幼儿园才重新工作。

现在，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四千。

而周子明，我一直以为他月薪七千，实际上却是一万五。

这差距不仅仅体现在数字上。

我打开文档，开始记录这些年的收支。

朵朵的学费、兴趣班、衣服鞋子、看病开销；

家里的房贷、水电燃气、日用品；我自己的开销——几乎没有。

那件穿了五年的大衣，还是结婚时买的。

化妆品用的是超市开架货，护肤品是几十块一瓶的国货。

而周子明呢？他总说工作需要，西装革履，手表换了两块，手机永远是最新款。

我曾经以为，这就是婚姻，互相体谅，共度时艰。

现在才知道，我只是在单方面地体谅他。

敲门声响起，母亲小心翼翼地问：“悦悦，吃饭了。”

我打开门，母亲端着碗站在门外，眼中满是担忧：

“刚才楼下王阿姨打电话来说……你跟子明刚刚在楼下……”

“妈。”我接过碗，“我要离婚。”

母亲的手抖了一下：“悦悦，你可要想清楚，朵朵还小……”

“正是因为她还小，我才不能让她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我平静地说，

“一个把别人的孩子看得比自己女儿还重要的父亲，不值得。”

母亲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如果你决定了，妈支持你。”

我抱住母亲，眼泪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