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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的大门被关上了。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里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只有供桌上两根快要燃尽的红烛,发出微弱的光。
我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臂上的伤口磕在青石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我爬起来。
阿伟、林琳、二姑,还有那个凶神恶煞的表哥,都跟了进来。
阿伟反锁了门。
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扭曲。
“桑彪,你不是很狂吗?”
“刚才在外面人多,我给你留点面子。”
“现在,我看谁还能救你!”
林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闪烁着快意。
“桑桑,你也别怪我们。”
“谁让你非要来触霉头呢?”
“只要你跪下来,给我和阿伟磕三个响头。”
“再说三声我是贱人。”
“我们就放你出去,怎么样?”
我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靠在供桌腿上,冷笑。
“磕头?你们配吗?”
“也不怕折寿。”
“我就算跪死人,也不会跪你们这种活畜生。”
“啪!”
二姑冲上来就是一巴掌。
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死鸭子嘴硬!”
“阿伟,别跟她废话!”
“把她的手给我废了!”
“看她以后还怎么拿笔,怎么给死人化妆!”
二姑的恶毒,超出了我的想象。
表哥狞笑着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根粗大的木棍。
那是祠堂里用来顶门的门栓。
“小丫头,别怪哥哥心狠。”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惊恐地后退。
“你们这是犯法!是私刑!”
“只要我出去报警,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阿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得意地大笑。
他指了指四周昏暗的墙壁。
“报警?你有机会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破祠堂连根电线都没有,哪来的监控?”
“门一关,鬼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至于人证……”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冷漠的亲戚。
“你问问他们,谁看见了?”
亲戚们纷纷转过头,装作在看风景。
阿伟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
“桑彪,今天就算把你弄死在这,也没人知道!”
我退无可退。
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表哥举起了木棍。
阿伟按住了我的肩膀。
林琳在一旁兴奋地拿着手机录像。
“砸!给我狠狠地砸!”
“把她的十根手指头都砸烂!”
我拼命挣扎,却根本抵不过两个男人的力气。
我的右手被强行按在供桌上。
那是我最宝贵的手。
那是一双能抚慰生者悲痛的手。
此刻,却像案板上的鱼肉。
表哥深吸一口气,木棍高高举起。
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
我闭上了眼睛。
眼泪夺眶而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爸、妈,对不起。
我连最后一点尊严都守不住了。
“去死吧!扫把星!”
阿伟恶毒的咒骂声在耳边炸响。
就在木棍即将砸碎我指骨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
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门。
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了!
整个门板飞了进来,擦着表哥的头皮,重重地砸在供桌上。
木棍落空。
表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逆着光。
门口站着一群黑压压的人。
为首的一个男人,一身黑色风衣,身形挺拔如松。
他浑身散发着比这祠堂还要阴冷的寒气。
目光如刀,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我满是鲜血的手臂上。
那一刻。
我看到了他眼中滔天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