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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又来了。
二姑被抬走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
因为林琳一口咬定是我“气死”了她妈,还暗示我下了毒。
警察例行公事把我带回去问话。
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监控显示我根本没碰二姑。
反倒是二姑那凶神恶煞拿板砖要拍人的样子,被直播间几万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在派出所待了两个小时就被放了出来。
刚出来,就接到了姜烨律师的电话。
“桑小姐,有个好消息。”
“我们在调查阿伟一家背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疑点。”
“五年前,你奶奶去世前一周,突然在保险公司买了一份意外险。”
“受益人是刘翠花。”
“而且,我们查到刘翠花在奶奶去世后第二天,去当铺当了一个金镯子。”
“那个镯子,是你奶奶的遗物。”
我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五年前。
奶奶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当时二姑说奶奶是自己踩空了。
因为没有监控,又是自家老人,最后定性为意外。
原来……不是意外?!
我浑身发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要去医院。”我对律师说。
“现在是刘翠花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来到医院。
二姑已经抢救过来了,但因为脑出血压迫神经,导致半身不遂,嘴歪眼斜。
她躺在病床上,眼神惊恐地盯着天花板。
这种病,最容易产生谵妄和幻觉。
我推开病房的门。
林琳不在。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我缓缓走到床边。
二姑眼珠子转动,看到了我。
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我低下头。用一种极冷的声音说道:
“二姑,那个金镯子,好戴吗?”
二姑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我没有停。
“警察已经去当铺了。”
“当票上有你的签名。”
“还有,奶奶托梦给我了。”
“她说楼梯口好冷,你推她的时候,她其实想把镯子给你的……”
“是你太急了。”
“啊……啊……”
二姑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死死抓着床单。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不……不是……我……没想……杀……”
就在这时,两名警察推门而入。
他们是来调查当票的事情的。
正好听到了二姑这句含糊不清却关键的“没想杀”。
警察立刻打开执法记录仪。
“刘翠花,你刚才说什么?没想杀谁?”
二姑看着警察,又看着如死神般站在一旁的我。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在死亡的恐惧和法律的威慑下,她崩溃了。
虽然口齿不清,但断断续续的交代,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抢夺财物。
推搡。
见死不救。
伪造现场。
原来,这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