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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妈在街上走着。

我在后头飘着。

渐渐地，我竟看出她有形单影只的落寞味道？

她走得很慢很慢，目光缥缈在那些三口之家身上。

她怎么瞅着一股子可怜味呢？

想此，我狠狠抽自己一耳刮子！

“喂，我死翘翘了都还心疼你呢，结果你一心只想着提现！”

“有没有良心啊！真是个恶毒的老妇女！”

我在她周身乱飘。

“我告诉你，这就是子女的倒霉之处，再怎么样内心都有一次对父母的爱与期盼！”

“你装啥可怜呢，还流泪了，你可快走吧，风大，把你吹瞎了一会。”

我一路骂骂咧咧到家，一屁股坐在吊灯上生闷气。

我妈优雅地挤出卸妆油，指腹慢慢在脸上打圈。

“女儿，你以前说妈妈最漂亮了，特别喜欢妈妈化这个复古妆容。”

我浑身一激灵，以为她看到我了。

谁知她只是盯着镜子自言自语。

“复古娇嫩，你如今几岁啦。”我没好气地翻白眼。

真的很不爽，我想魂飞魄散了。

“你就偷着乐吧，等我决定反抗时翘辫子了，要不然够你喝一壶。”

我胡乱抹了把眼睛，抹掉无形的泪珠。

“我已经有十年没化妆了，在你眼里，我很丑陋吧。”

她的手指在脸上越搓越快。

突然，她抓起爽肤水的玻璃瓶狠狠砸了下去。

镜子支离破碎，台面上的物件东倒西歪，碎片划过她的脸颊，渗出一串血珠。

我妈站那，动都没动。

碎裂的镜子里，映出好几个她。

满脸妆色混成诡异的肉白色的油，那串血珠缓缓滑落，平添狰狞。

下一秒，我妈又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认认真真收拾碎片。

平平静静刷牙洗脸，贴上创口贴。

我惊魂未定地缩在顶上。

她发什么疯……变态发展成变异？

我不想再理会，只盘算怎么能魂飞魄散，再死一次！！

“南城中心医院，你们草芥人命！小小的阑尾炎手术竟然搞出医疗事故，不交出遗体，不赔偿，你们有什么阴谋！！”

我妈蓬头垢面，身上挂着三四个喇叭。

“喂！！你丢不丢人啊！！！你别影响爸爸的医院形象！！！”我的魂体气得直冒烟。

活着的时候被虐得想死，现在死了又被气得想活。

我妈无视周围人，只捧着易拉宝，一味地在大门口晃悠，循环播放。

“我女儿品学兼优，宁城市状元，结果被骗回安城做小手术……才十八岁！就这么没了……”

她泪流满面，仿佛痛不欲生。

我撇撇嘴，麻木到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她为了钱哭得这么惨，挺好玩的。

“这位女士，我们进去说，你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医院跑出来俩领导。

“怎么，你们是不是想灭我口？悄悄把我宰了，你们就能当什么事没发生？”

我妈果断在地上翻滚，旁人越围越多。

“我邻居小孩也是在这做小手术没了的，你们医院水平也太次了！”

人群中不少人拿出手机拍摄，纷纷打抱不平。

“阿姨，你去跟他们谈，我们在外面等你，如果两个小时你不出来，我们就报警！”

我清楚地看到我妈在低头的瞬间笑得得意！

再怎么接受她不爱我的真相，我依然觉得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