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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后悔了，后悔自己翘辫子。

这会跟我妈交流不了。

我急得团团转。

“你们确定，这个姓林的以后不能再当医生了吧？”

我妈眼睛瞪得溜圆。

“是是是，绝不可能。”那几个领导已经不耐烦到一定境界。

我估计他们纯是看在我妈是我爸前妻的份上，否则早把她打死了。

“那就行。”我妈拿出喇叭，大声咧咧。

“各位，这姓林的就是草菅人命的破医生，他已经被辞了，以后都干不了医生了！”

我们全都石化，不知道我妈到底搞什么。

那个林医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妈骂得越来越难听，林医生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掐她脖子。

“我要杀了你！！”

“哎哎哎！”

“报警，报警抓他！”

短短二十分钟，林医生就被警察抓走了。

我妈冷着脸回到家，瘫软在地。

“小玲……”

她双手捂住脸，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妈妈……”我飘到她身边，吹了吹她的头发。

我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了，我也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同样……我知道为什么妈妈这么神经质。

她不是变态，不是控制欲强。

她是为了保护我。

我在医院看到了给我矿泉水的那个人。

那几个领导里，有一个是我家失火时，出现在楼下的。

当时我向他呼救，他没理会，伸手拉了下帽子，露出手腕的疤。

给我橘子的同学家长，是医院行政的一个小领导。

所以我妈带我连夜搬家，给我改姓换名，风雨无阻地接送，从不让我在外面逗留。

所以她不允许我拍照，只要是学校组织合照，她都给我请假，拍证件照她都给我细细化妆。

妈妈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怪妈妈没能力……如果逃出国就好了……”

我蜷缩在妈妈身边，好想告诉她不要自责……

我用意念弄掉妈妈床头柜的相框。

那是我唯一一张照片，我自己画的，未来想成为的样子。

我妈颤着手抚上相框，泪珠一颗颗砸落。

“不是的，妈妈，你看画的背面。”

我想为她抹泪，又做不到，只能再次用意念将摁扣弄松，让背面露出来。

“妈妈，我永远都会爱你的。”

我妈轻轻读出这几个字，放声大哭。

太阳落山，我妈肿成核桃大的眼睛，迸出冰冷又灼热的光芒。

她从身上掏出七八个微型监视器，连头发里都有两个。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部旧手机，是她被林医生掐脖子扭打在一起时从他身上拿的。

当时我以为她偷东西，原来如此……

随后，她用砖块式的笔记本调取内容，上传云端。

“张平超，钱什么时候到账！”

母亲脸上一片森寒，却仍旧故意装得泼妇。

“你现在就转！还有，必须给我女儿办一场盛大的葬礼！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女儿，我要他们都知道你对女儿不管不顾！”

“别废话，你不照做，我就把你发网上，反正我烂命一条，大不了你弄死我！”

挂断电话，我妈从衣橱翻出一个礼盒。

包装皮是我最喜欢的花纹，盒子上印的是我偷偷追的爱豆。

“本以为你考上清北就能做交换生出国，妈妈想把一切都说给你听，想跟你道歉，想送你你最喜欢的衣服……”

“现在……哈哈哈，我女儿真优秀，我都没想到你会是状元……”

我妈颤抖着唇，硬忍着不让自己再次落泪。

她拿出甜辣风套装，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