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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饭。”我妈站起身，走向客厅。

餐桌上所有的菜式都被分成了两份，每一样菜所带来的营养成分都被计算过。

我需要做的，就是全都吃进我的肚子里。

“关于你大学的初步计划我已经做好了。”我妈突然通知我说：

“国内的所有大学，相关专业排名、就业率，和保研比例我都算过了。”

“高考估完分后，你就从那几所大学里挑。”

我妈将一份文件递给我，我大概翻看了一遍，被我妈筛选出来的大学都在家附近。

这里面有我妈的私心，想将我永远绑在她身边。

“我都不想选。”我盯着碗里的米饭，

我不想继续活在我妈的监控之下，我不想离家这么近。

“不想选？”我妈声音冰冷，重复了一遍我说得话，“你选不出来，那就我帮你选。”

我还想再争辩，我妈已经开始下达了下一条指令，

“吃完饭你就去洗澡，不能超过十分钟，洗完澡把英语错题集再做一遍，我明天早上检查，另外，把化学笔记补好。”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我终于补完了笔记。

手表在这时传来震动：[学习任务完成，立即睡觉。明天早上7:00起床，晨读英语]

我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衣领上的摄像头躺在书桌上充电，小小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像一只眼睛。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一定可以摆脱这一切。

我开始利用周末时间打零工攒大学的学费。

加上这些年代表学校参加了不少比赛，拿了不少奖金，足够支撑我大学一年的学费。

高考结束的第七天，我妈给我制定了新的学习计划。

她说：“时间不等人，从今天起你每天早上去市图书馆自习，每天的日程安排我都给你。”

我接过那一小张纸，上面的时间和之前一样，精确到了每一分钟。

“图书馆需要预约，这是预约凭证。”

她又递过来一张打印好的二维码，“每天结束把学习的内容发给我。”

我顺从地应下，吃完早餐就出门进了电梯。

八点整，我拍了张书本的照片发给我妈。

而后扯下了衣领上的摄像头，塞进书包的夹层里。

八点零五分，我合上书，从图书馆后门离开。

穿过两条街，走进了一家便利店。

店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我时笑了笑，“来得真准时。”

这是我高考前一个月找到的工作，她当时只问了我年龄。

我谎称自己十八岁，她也没太深究。

“早班主要是补货和收银，中午会有一波高峰期。”

店长向我示范着收银机该怎么操作，“你一高中生应该算的过来吧。”

我点点头，“放心吧阿姨。”

我学得很快。

扫码、装袋、收钱，动作流畅的令人安心。

中午休息时，我躲在员工储物间吃便当，借阿姨的手机查询助学贷款信息。

正看得入迷时，手腕上的手表突然发出震动。

是我妈的电话，我快速接了起来，“上午的学习进度怎么样？”

“还在看第一部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内容有点难。”

“那就把不懂的内容都标出来，晚上拿回家我帮你看看。”

她停顿了下，似是察觉到不对，“你那里怎么比家里还吵？你不在图书馆吗？”

我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是人流高峰期，确实会比较吵。

“有人在我旁边讨论问题。”我怕被发现，只能撒谎道。

“嗯，你下午记得把英语汇表过一遍。”

挂断电话时，我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我开始了便利店和图书馆两头跑的生活，

在早晨打卡了图书馆后，再去便利店上班。

傍晚再去图书馆补两张照片，

我甚至提前准备了一本写满高数的笔记本，用来应付我妈。

直到高考出分后，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

我妈将一张我在便利店打工的照片摔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