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直接关机。
我在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刺疼。
我点开手机相册,里面有一张去年过年时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我爸妈簇拥着弟弟靳乔赫和堂妹靳晓晓,四个人笑得灿烂。
我站在最边上,像个偶然闯入镜头的路人。
摄影师当时喊:“旁边的美女笑一笑呀!”
我妈瞥了我一眼,不耐烦地说:“你别管她,她就那张死人脸。”
从小到大,他们都说,我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妹妹。
家里只有一个苹果,要给弟弟妹妹吃。
家里买了好吃的,要先给弟弟妹妹吃。
靳晓晓父母车祸双亡住到我家,爸妈心疼她把她接过来。
她成了这个家的小公主,衣服裙子先紧着她买,我比她大,却只能穿她穿剩下的。
冬天,衣服实在太短,我的肚子露出半截,爸妈都不肯给我买新的。
我五岁那年,从邻居家的小霸王游戏机上看到了魂斗罗。
我哭着闹着也想要一台。
我爸把我暴打一顿,说我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玩。
第二天,他就给我弟买了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说男孩子玩游戏能开发智力。
初二那年,我晚上发高烧,叫我妈送我去医院。
我妈连门都没开,隔着门说:“女孩子家哪有那么娇气,忍一忍就过去了,别大惊小怪的。”
我一个人,深更半夜,走了半小时路才到医院。
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脑子可能都要烧怀了。
而我弟只是手被划了一个小口子,我爸妈就连夜带他去医院打破伤风。
每一次,他们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是姐姐。
他是男孩。
他是我们家的希望。
这些伤口让我疼了二十多年。
我划着手机,看到我和前男友沈舟的合照。
我们是大学同学,感情很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他家条件不错,父母都是老师,通情达理。
第一次上门,他爸妈给了我一个两万的红包。
我妈知道后,第二天就打电话给我,让我把那两万块钱给她。
“你弟最近手头紧,你先把这钱给他用。”
我不同意,她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还没嫁人就忘了本。
后来,沈舟家提出给我们买婚房,首付他们出,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妈知道后,立刻提出彩礼要六十八万。
“我们养个女儿不容易,凭什么便宜了你们家?”
“这六十八万,一分都不能少!这钱是要给你弟买房结婚用的!”
沈舟家被这天价彩礼吓到了,他们试图跟我妈商量。
我妈却在电话里,对着沈舟的母亲破口大骂,言语极其难听。
最后,这门婚事黄了。
沈舟临走前,红着眼对我说:“靳乔安,对不起,我家只是个普通家庭,我娶不起你。”
分手后,我妈没有半点愧疚,反而说:“分了正好,那种小门小户配不上你。”
“正好,你以后多挣点钱,帮衬你弟。”
从那时起,我就彻底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