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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三岁那年，公司有个重要项目需要我回国洽谈一周。

林轩不放心，想陪我回去。我笑着摇头：“总要面对的，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怕了。”

飞机降落时，女儿兴奋地趴在窗边：“妈妈，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吗？”

“嗯，妈妈小时候在这里长大。”

再回来时，我的心里已经无比平静。

酒店就在市中心，从窗外看出去，我熟悉又陌生。

十年，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也足够让一个城市改头换面。

临别前，王姐约我吃饭。

她保养得很好，和以前变化不大，只是现在放慢了工作的节奏，打算退休后开家花店养老。

快离开时，她欲言又止。

“去年我路过那家养老院，进去看了你妈一次……她老了很多，但精神还行，跟几个老太太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安静地听着。

“她没认出我，只是喃喃说我女儿在新加坡，过得很好。”

“护理员说，她每天都要说好几遍。”王姐看着我，“江薇，如果你想去看看……”

“不去了。”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我和她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百万，而是她曾选择别人而放弃了我。有些伤痕，不是时间能抹平的。”

王姐叹了口气，不再劝。

临走那天，我让司机绕路去了老城区。

那一片正在拆迁，我家的老房子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建筑工地的围挡。

倒是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春天里开着细碎的白花。

女儿问：“妈妈，你在看什么？”

“看一棵树。”我说，“妈妈小时候，这棵树就在这儿了。”

车子缓缓驶离时，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

我坐在槐树下写作业，我妈从屋里出来，递给我半个苹果，另外半个给了江浩。

那半个苹果很甜，但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我只能吃半个。

现在明白了。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女儿天生不配得到完整的爱。

我握紧女儿的小手，在心里轻轻地说：

“我会给你全部的爱。”

我最后往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再见了，这座城。

再见了，我的前半生。

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早已成为身后的风景。

那些曾经以为放不下的人，终究在时间里模糊了面容。

而我，在跨越山海之后，终于明白：

人生最难的，不是逃离，而是重建。

我终于在一片废墟上，重建起完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