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回家发作。

那是下策。

我要等,等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再过三天就是笔试的日子。

这三天,我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我关掉了监控,不再看家里的闹剧。

专心致志地刷题、背书。

李酩给我发了无数条微信。

先是求饶,说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

然后是威胁,说我不回家就是不孝,要来酒店抓我。

最后是利诱,说只要我回家,就给我买个新包。

我一条都没回。

全当他在放屁。

直到考试前一天晚上。

婆婆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声音虚弱,像是快断气了。

“晚宁……妈不行了……”

“心脏疼……像是要裂开了……”

“你快回来见妈最后一面吧……”

背景里,还能听到李酩焦急的呼喊声。

“妈!您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晚宁!你还是人吗?妈都这样了你还不回来!”

我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这一招,太老套了。

但我不能赌。

万一是真的,我就成了千古罪人,舆论能压死我。

哪怕是为了以后离婚不落口实,我也得回去一趟。

我收拾好东西,打车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婆婆躺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哎哟哎哟地叫唤。

李酩在一旁端茶倒水,一脸的大孝子模样。

奶奶坐在旁边,冷眼看着,手里还在剥瓜子。

看到我回来,婆婆的呻吟声立马大了一个度。

“哎哟……我的心啊……”

“晚宁,你可算回来了……”

“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脸色红润,中气十足。

连装病都不舍得少抹点粉底。

“既然病得这么重,怎么不去医院?”

李酩瞪了我一眼。

“妈说不想去医院折腾,只想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晚宁,你看妈都这样了,你就别考那个什么试了。”

“留在家里照顾妈,顺便把二胎的事提上日程。”

“老人家临终前就想抱个孙子,你能不能满足她这个愿望?”

图穷匕见。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装病,逼我放弃考试,逼我生孩子。

这一家人的算盘,打得我在门口都能听见。

我冷笑一声。

“临终愿望?”

“我看妈这身体,活到一百岁没问题。”

“既然不去医院,那正好。”

我转身看向奶奶。

“奶奶,您那个专治疑难杂症的偏方呢?”

“既然是心脏疼,那肯定得用猛药。”

奶奶一听,眼睛亮了。

“对!我有招!”

“以前村里老王头也是心口疼,喝了一碗童子尿煮鸡蛋,立马就好了!”

“李酩,你是童子不?哦不对,你都当爹了。”

“那就用大粪汤!以毒攻毒!”

奶奶说着就要往厕所冲。

婆婆一听大粪汤,脸都绿了。

也不装疼了,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

“我不喝!那玩意儿恶心死了!”

我抱起手臂,似笑非笑。

“妈,您不是心脏疼得快死了吗?”

“怎么这会儿又能坐起来了?”

“我看您这就是心病,得治。”

婆婆被我拆穿,恼羞成怒。

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沈晚宁!你个没良心的!”

“我就是装的怎么了?我是为了这个家!”

“明天你要是敢去考试,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她竟然冲向阳台,作势要跳楼。

李酩吓得赶紧去拉。

“妈!您别冲动!”

“晚宁!你快答应妈啊!你想逼死妈吗?”

这就是所谓的情绪勒索。

用死来威胁我。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早就妥协了。

但现在的我,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可笑。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对着婆婆那张扭曲的脸。

“跳吧。”

“这里是三楼,跳下去大概率摔不死,只会半身不遂。”

“到时候我正好辞职,天天在床边伺候您。”

“给您喂大粪汤,给您刮痧,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婆婆僵在阳台边,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她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这个以前任她拿捏的软柿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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