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就知道了王大妈所谓的“教训”是什么。
凌晨一点。
我刚有了睡意。
地板突然开始震动。
“嗡——嗡——嗡——”
一种低频的、沉闷的声音,像是电钻在钻脑仁,又像是有人在耳边不停地敲鼓。
我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惊醒。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极有规律。
震一下,停两秒。
再震一下。
连带着我的床板都在跟着颤抖。
这绝对是震楼器!
我抓起手机,给物业打电话。
物业保安大叔迷迷糊糊地来了。
敲开了王大妈的门。
震动声停了。
王大妈穿着睡衣,一脸无辜地揉眼睛。
“什么声音?我不知道啊。”
“我早就睡了,我看是这姑娘神经衰弱吧?”
“保安同志,你可得评评理,她大半夜不睡觉折腾人,还反咬一口。”
保安大叔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姑娘,没声音啊,是不是你听错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刚才明明就有!她一开门就关了!”
王大妈冷哼一声:“证据呢?没证据别乱咬人!”
“我看你是平时亏心事做多了,半夜鬼敲门吧!”
保安走了。
我刚躺下不到十分钟。
“嗡——嗡——嗡——”
声音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猛,更急。
这一夜,我睁着眼到天亮。
心脏突突地跳,脑子里全是那个嗡嗡声。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上班。
整个人都是飘的。
开会的时候差点睡着,被领导点名批评。
下班后,我路过水果店。
咬咬牙,买了一箱死贵的车厘子。
我想着,远亲不如近邻,也许服个软,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提着车厘子,敲响了王大妈的门。
门开了。
王大妈看到我手里的箱子,眼睛亮了一下。
一把夺过去,嘴上却不饶人。
“哟,这是知道错了?”
“早干嘛去了?非得吃点苦头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我强压着怒火,赔着笑脸。
“阿姨,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顶撞您。”
“您看,这事儿能不能翻篇了?我还要上班,这晚上实在……”
话没说完,王大妈把车厘子往地上一扔。
几颗红得发紫的果子滚落出来,沾了灰。
她双手叉腰,一脸的不屑。
“想翻篇?没那么容易!”
“你以为一箱破果子就能收买我?”
“我告诉你,我这是在帮你改正错误!!我儿子以后要娶的,是贤妻良母,可不是你这种妖精!”
“你那个指甲,给我卸了!以后每天十点前必须关灯睡觉!”
“还有,不准再点外卖,必须自己做饭!”
“我要是闻不到油烟味,这震楼器我就一直开着!”
“直到你变成个正经女人为止!”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车厘子。
看着她那张写满贪婪和控制欲的脸。
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
我弯下腰,一颗一颗捡起车厘子。
“王阿姨,这可是您说的。”
“希望您以后别后悔。”
王大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后悔?我王桂花这辈子就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赶紧滚!看着你就心烦!”
当晚。
震楼器准时响起。
甚至还加了码。
除了震动,还能隐约听到音响里放出的哀乐。
凄凄惨惨,瘆人至极。
我坐在床上,戴着降噪耳机也挡不住那股穿透力。
我没有再报警。
也没有再下楼理论。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