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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大伯好声好气的跟我打了通电话。
“莹啊,钱你表哥还了,那个,我听家里的事了,实在对不起你,还有你爸妈把老家房子都抵了,他们一直托我联系你,想见一面,你说这……”
站在落地窗前,我抿了口酒,淡声开口。
“不用说了大伯,他们现在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叫方莹这个名字了,以后他们生老病死我都不会管,就当当年我这个女儿被换走了吧。”
说完我利落的挂了电话。
小文正好进来,犹豫道“姐,恒泰花园的物业经理说,史女士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去找过,但是他们没让人进。”
听完这段奇葩的来历,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吗?那物业还挺负责的,我该给人发个红包呢。”
说完,我转给经理888。
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
“下次,他们再来就放人进去,但是电梯不许刷卡。”
很快,对面收了红包,说明白。
小文不懂我的意思,担忧的问。
“姐,你让他们进了门,那可是钻进米缸的老鼠,不好赶走了……”
我笑着关上手机,平静的看着窗外。
“我的调任下来了,要去管理分部,恒泰的房子你帮我卖掉,我很乐意走之前再看出好戏。”
话说拿老家房子抵债后的方家人。
正一家四五口挤在昏暗潮湿的出租屋。
每晚,两个老人都要缩在客厅的沙发睡觉。
又挤又硬的沙发,方大智睡的难受。
几次想和儿子提,住回特级病房。
明明最不喜欢医院,可睡在这的每一天都想念我给他铺的席梦思病床。
然而刚提一句,就被方成刚压制的眼神逼退。
“还医院呢,我哪来的钱给你嚯嚯,赶紧闭嘴,有那功夫不如出去多捡俩塑料瓶。”
方大智不敢再多说什么,裹着军大衣出了门。
他都七十六了,没成想会有一天被亲儿子赶出门去捡废品。
捡不够20块不让回来。
老头在寒风扑朔的街头,流下了纵横的老泪。
而史芬娥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每天累的一把老腰都要断了。
为了省个水电,衣服要手洗,天黑了就点会儿蜡。
有好几次她都老眼昏花的看不清菜板,差点砍了手。
直到儿子将她去撵出门,去给别人当保姆。
就在某次给雇主擦窗户时,一个腿抖连人带高处的花瓶一起砸了下来。
史芬娥当时疼的冷汗直流。
可雇主一回家,看见心爱的花瓶碎了。
说什么也要她赔偿。
于是干了大半个月,不但一分没有,还赔进去不少。
等她呲牙咧嘴回了家,跟儿子一哭诉。
谁料,没等来安慰。
反而被方成刚一个烟灰缸砸到了脚边。
“你是废物吗?让你打工,你给我赔钱!滚远点,今天不许吃饭!”
当晚,史芬娥做了一家子的饭,却负着伤饿了肚子。
她缩在厕所哭的鼻子通红,看着身上的青紫,忍不住的想。
从前自己破点油皮,都被我拉着抹碘伏,贴创可贴。
临我下了班,又带她去打破伤风。
可越想,越禁不住心酸。
是她从前眼瞎,一心只有儿子,忽略了女儿十好几年。
如果,她认错诚恳点,亲女儿总不能不要老妈吧……
就在自己被方成刚勒令也去捡垃圾时,史芬娥带着几件行李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