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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到达民政局时，陈峰已经到了。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西装也皱巴巴的。

“林寻，我昨晚一夜没睡。”他哑着嗓子说，“我想了很多，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想起你为了支持我工作，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餐……”

“那段时间我也在加班。”我打断他，“我做完早餐就去赶最早的地铁，为了不迟到。而你吃完我做的早餐，开着车去公司，路上还会接上顺路的刘婧。”

陈峰的表情僵住了。

“你一直都知道，对吧？”我看着他，“你知道刘婧对我什么态度，知道她在背后怎么说我，但你从来没有制止过。因为你需要她舅舅的支持。”

“我……”

“陈峰，签字吧。”我将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他的手在颤抖，笔尖在纸上悬停了很久，最后终于签下了名字。

整个流程出奇地顺利。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我只觉得九点半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寻。”陈峰在身后叫我，“如果……如果我当时把你的名字放在第一位，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转过身，最后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不会。”我说，“因为问题从来就不只是署名顺序。问题是你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无论作为妻子，还是作为同事。”

回到公司时，办公区的气氛异常诡异。

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窃窃私语在我走过时戛然而止。

小宋迎上来，小声说：“林姐，王副总让你一回来就去他办公室。”

副总办公室里，除了王副总，还有总裁本人——一位六十多岁，平时很少露面的创始人。

“林寻，坐。”总裁指了指沙发，“事情我都听说了。首先，我代表公司，为你在过去三年受到的不公正对待道歉。”

我有些意外，没有说话。

“我已经责令陈峰停职反省，刘婧调离技术部门。知识产权局那边，公司会撤回专利申请，承认算法的原创归属权在你个人。”总裁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公司给你的补偿方案：一笔相当于你三年收入的赔偿金，以及一份无条件的推荐信。”

王副总补充道：“锐思那边，如果你决定去，公司不会设置任何障碍。如果你愿意留下，可以直接晋升为技术总监，独立带领一个新团队。”

我看着面前的两份文件，一份是离职补偿协议，一份是晋升任命书。

“我选择离职。”我说。

总裁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我能理解。锐思是个不错的平台，周明远我认识，是个真正懂技术珍惜人才的人。”

“谢谢您。”

“不过临走前，我有个私人请求。”总裁看着我说，“公司的技术方向出现了严重偏差，过于注重关系和表面功夫，忽略了真正的技术价值。如果你愿意，我想聘请你作为外部技术顾问，每季度来给我们的年轻工程师做一次分享。报酬按市场最高标准。”

我默了默，只说：“我可以考虑，但有几个条件：第一，分享内容由我完全自主决定；第二，公司必须建立透明的技术贡献评估体系；第三，我不会参与任何有刘婧或陈峰在场的活动。”

“成交。”总裁伸出手，“林寻，这家公司对不起你。但我希望未来，我们还能以另一种方式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