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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和林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以为是上天垂怜,奇迹降临。
他们带着子涵,满怀希望地赶到医院。
却在手术等候区,看到了我和萌萌。
萌萌坐在轮椅上,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正在给我讲着笑话。
那一刻,他们什么都明白了。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迹。
所谓的“配型成功的骨髓源”,就是我的女儿,萌萌。
陆泽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走过来,却又不敢。
林月则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隔着长长的走廊,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只是俯下身,温柔地对萌萌说:
“萌萌,准备好了吗?马上就要去当一个拯救姐姐的小英雄了哦。”
萌萌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我不怕!老师说,帮助别人,是最高尚的事情!”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心里又酸又软。
是啊,我的女儿,永远是那么善良,那么勇敢。
不像她的父亲。
手术很成功。
萌萌和子涵,两个孩子,都从鬼门关里被拉了回来。
术后,我为子涵办理了转院,将她转到了萌萌所在的私立医院,让她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所有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陆泽和林月,来看过子涵几次。
他们总是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默默地看很久。
他们没有再提任何要求,也没有再哭闹。
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我没有去见他们。
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子涵出院那天,我去接她。
在医院门口,我看到了陆泽。
他瘦了很多,也苍老了很多,两鬓斑白,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
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落寞地离去。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听说,他因为公司偷税漏税数额巨大,被判了十年。
而林月,也在还清了赌债后,离开了这座城市,不知所踪。
我带着萌萌和子涵,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苏然,理所当然地成了我们家的“大家长”。
他把两个孩子,宠得无法无天。
他说,这是她们应得的补偿。
我的画室,也重新开了起来。
每天和孩子们,和色彩打交道,日子过得平静而又温暖。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苏然出差回来,递给我一份DNA鉴定报告。
“晴晴,你看一下这个。”
我疑惑地打开,在看到结果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报告显示,陆泽,和陆子涵,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然叹了口气:“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当初林月和陆泽离婚,离得那么干脆,几乎是净身出户。以她的性格,不像会做这种亏本买卖的人。”
“我找人去查了,才发现,原来当年,林月在和陆泽闹离婚的时候,就已经和她的上司搞在了一起。子涵,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她怕事情败露,才匆匆和陆泽离婚,然后火速嫁给了那个男人。没想到那个男人后来生意失败,她才又想起了陆泽这个‘冤大头’。”
我听着,只觉得一阵反胃。
原来,陆泽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不惜伤害我和萌萌,去守护的那个“心头肉”,那个他以为亏欠了的女儿,从头到尾,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这真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我不知道陆泽在狱中得知这个消息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但我想,那一定比死还难受。
我把鉴定报告收了起来,决定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藏。
子涵是无辜的。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肮脏的过往。
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的女儿,是萌萌的姐姐,是苏然的外甥女。
她会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健康,快乐地长大。
这就够了。
窗外,阳光正好。
萌萌和子涵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笑声像银铃一样。
苏然在厨房里,笨拙地学着烤蛋糕。
我拿起画笔,在画板上,画下了这温暖的一幕。
画的名字,叫《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