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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流云,倏忽间,又是两年过去。
萌萌和子涵的身体都已完全康复,在苏然的安排下,她们进入了本市最好的国际学校。
两个小姑娘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性子也开朗活泼,走到哪里都是最引人注目的姐妹花。
我的画室生意兴隆,闲暇时便在家里的花园种种花、喝喝茶,日子过得恬淡而安逸。
我们四个人,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苏然依旧是我们这个家的“大家长”,他会在清晨为我们准备好早餐,会在傍晚风雨无阻地回家吃饭,会记得每个女孩的小喜好,也会在深夜我被噩梦惊醒时,默默为我端来一杯温牛奶。
邻居和朋友们都默认我们是一对,连两个孩子在学校的家庭信息表上,“父亲”那一栏都理所当然地写上了苏然的名字。
只是,我们谁也没有捅破那层最后的窗户纸。
我知道,苏然是在等我,等我彻底放下过去,等我准备好重新开始。
而我,也确实需要时间。
陆泽带给我的伤害太深,像一道刻在骨子里的疤,虽然不再疼痛,却时时提醒着我,婚姻和爱情并非总是美好的模样。
这天是学校的亲子运动会,苏然特意推掉了下午所有的会议。
赛场上,他背着萌萌和子涵,在“两人三足”的项目里跑得满头大汗,却笑得像个孩子。
我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引来了不少家长羡慕的目光。
中场休息时,一位相熟的家长妈妈走过来,笑着打趣:“苏太太,你先生对你和孩子可真好,真是模范家庭。”
我脸上一红,正想解释,苏然却自然地揽过我的肩膀,对那位家长笑道:“我太太和孩子,我不对她们好对谁好?”
他的眼神温柔而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逾矩,却让我心头一暖。
或许,是时候了。
运动会结束回家的路上,我正想和苏然谈谈我们的未来。
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苏然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眉头也越皱越紧。
挂了电话,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哥,出什么事了?”我轻声问。
苏然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叽叽喳喳的两个女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陆泽出狱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虽然早知道有这一天,但当它真正来临时,还是免不了泛起一丝波澜。
“是提前释放,据说是在里面表现良好。”苏然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个名字,已经两年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以为我早已将他彻底遗忘。
可现在,仅仅是听到,依旧会让我的心口感到一阵不易察觉的沉闷。
“晴晴,你放心,”苏然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我派了人盯着他,他要是敢靠近你们母女一步,我让他这辈子都后悔从监狱里出来。”
“哥,不用了。”我摇了摇头,“他已经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我们和他,早就没关系了。”
嘴上这么说,可接下来几天,我的心却总是悬着。
我害怕,害怕陆泽会突然出现,打破我们现在平静的生活。我害怕他会来纠缠,会来抢夺子涵。
然而,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陆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一周后,苏然的助理送来一份报告。
报告里,是几张模糊的远景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萌萌和子涵学校的门口。
而远处街角的梧桐树下,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正远远地望着校门的方向。
那身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背脊不再挺直,鬓角也添了风霜,可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陆泽。
他没有上前,没有打扰,只是每天放学的时候,会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那个角落,远远地看上一眼,然后默默离开。
我的心,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