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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去见他一面。
我需要为这一切,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
苏然不放心,执意要陪我一起去。
我拒绝了。
“哥,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一个人去解决。”
苏然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但保镖必须在五十米外跟着。
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立刻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按照助理给的地址,找到了陆泽现在工作的地方。
那是一家破旧的工厂,他在那里当夜班保安。
我在工厂门口等到了深夜,才看到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比照片里看起来还要苍老憔悴,眼神浑浊,脸上刻满了生活的沧桑。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是巨大的恐慌和无措。
他下意识地想躲,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像磨损的砂纸。
“我来看看你。”我平静地开口,“也想告诉你,不要再去学校门口了,孩子们生活得很好,不要去打扰她们。”
他听了,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我没想打扰她们,我就是想远远地看一眼。”他嗫嚅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陆泽,”我看着他,心里曾经翻江倒海的恨意,此刻竟已淡得几乎不见踪影,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悲凉,“你知道吗?子涵,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我终究还是把那个秘密,说了出来。
我不想让他后半生,都活在一个虚假的念想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全然的震惊和茫然,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
“我让哥哥查过了。当年林月和你离婚前后,就一直和她的上司有不正当关系。子涵的亲生父亲,是那个男人。”
我将苏然给我的那份DNA报告复印件,递到了他面前。
他颤抖着手接过,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结果,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良久,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然后,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绝望。
“呵呵……报应……这都是我的报应啊……”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地上,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为了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抛弃了妻子,舍弃了亲生的女儿,最后落得一无所有,身败名裂。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悲剧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安慰,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转身,我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那个充满了铁锈和尘埃的地方。
身后,他的哭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夜风吹散。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陆泽之间,才算是真正地,一刀两断,尘埃落定。
回到家,苏然还在客厅等我。
见我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紧张地上下打量我。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哥,都结束了。”
他看着我澄澈的眼睛,也终于松了口气。
“结束了就好。”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时,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我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两个女儿,看着窗外生机勃勃的花园,看着厨房里为我忙碌的那个身影。
我的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所填满。
我走下楼,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正在煎蛋的苏然。
他身子一僵,随即,转过身来,有些无措地看着我。
“晴晴,你……”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哥,”我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根,笑着说,“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