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怎么是你！”

摘下眼罩，我看到陈曦的脸。

陈曦的动作快得让我来不及反应。

绳子被解开，留下深深的勒痕。

她从内衣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直接塞进我的胸衣夹层。

“记住，这东西比你的命重要。”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从没这么严肃过。

我还在愣神，她已经展开一张手绘地图，手指在上面飞快点着：

“从这个通风口下去，左转第三个岔口，能接到排污管道。”

“管道通到后山排水口，出去就是公路，拦车去市局找张队。”

“记住，张队，刑侦支队。”

门外突然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曦的脸色一变，猛地推了我一把：“快走！”

她转身踢翻了手术台，金属器械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你们这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她的声音尖锐又刻薄，瞬间变回了那个恶毒的白富美。

我捂着嘴，强忍着呼吸声，手脚并用地钻进了通风管道。

身后传来陈曦呵斥手下的声音，夹杂着巴掌声和桌椅翻倒的动静。

她在用自己的身体给我争取时间。

管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麻药的效力还没完全过去，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胃里翻江倒海。

左转，第三个岔口。

我在心里默念着，手指在管壁上摸索。

终于摸到了接口，我整个人滑了进去。

瞬间被恶臭包围。

这是排污管道，黏稠的脏水没过膝盖，膝盖上的旧伤泡在污水里，像被火烧一样疼。

我咬着牙往前爬，黑暗像要把人吞噬。

耳边开始出现声音。

“招娣……”

是亡夫的声音。

“妈妈……妈妈别走……”

是小宝在哭。

我猛地摇头，狠狠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疼痛让大脑清醒了些。

不是真的。

是幻觉。

我还要把U盘送出去，还要救小宝。

膝盖磕在管壁上，皮肉翻开，剧痛袭来。

我差点晕过去。

手在污水里乱抓，指甲断了两根，十指钻心的疼。

前面出现了微弱的光。

排水口！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排水口滚了出来。

草地上满是碎石，划破了脸和手臂。

顾不上疼，爬起来，往公路跑。

远处有车灯，我冲到路中间，疯了一样挥手。

“停车！求你停车！”

货车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司机探出头，看见我满身污秽的样子，眉头皱得死紧。

“大姐，你这是……”

“求你，带我去市局！”

我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

司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开了车门。

车子在夜里飞驰。

当卡车终于停在市局门口那庄严的国徽下时，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我推开车门，连声谢谢都来不及说，就冲了出去。

值班民警看到一个满身恶臭、浑身是血的女人冲进来，都惊得站了起来。

“别动！干什么的！”

我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呵斥，凭着胸腔里最后一口气，冲向大厅中央。

我死死抓着衣领，那是藏着U盘的地方。

“找……找张队……”

嘶哑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拉响。

说完这三个字，世界天旋地转，我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