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上名字,拿着它走进了余辛的办公室。
“辞职报告”四个黑体大字,在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余辛扫了一眼,甚至没伸手去拿。
她嗤笑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林薇,你跟我玩这套?”
“拿辞职威胁我?你以为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
“我告诉你,想走可以,先把这次的烂摊子收拾了。”
“否则,你这叫严重失职,我可以扣光你上个月工资,还能在行业里封杀你。”
她太懂怎么拿捏我了。
以前只要她一瞪眼,一说扣钱,我就软了。
毕竟我要交房租,要吃饭。
但她不知道,人被逼到绝路,是会咬人的。
“余总,你搞错了两件事。”
我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比任何时候都稳。
“第一,那个标书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提交的,邮件记录、系统日志,我都截图保存了。”
“第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说完,我拿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
正是刚才她和周菲菲把锅甩给我的对话。
“……菲菲是新人,她不懂,你也不懂吗?你是老员工……”
录音里,余辛的声音尖酸刻薄,周菲菲的哭声做作虚伪。
余辛的脸瞬间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伸手想抢我的手机。
“林薇!你敢录音?你这是违法的!”
我后退一步,把手机揣回兜里。
“是不是违法,劳动仲裁局说了算。”
“或者,直接发给总公司的监察部,让他们听听?”
余辛的手僵在半空。
她怕了。
她这个分公司经理的位置,坐得并不稳。
要是让总公司知道她纵容新人造假,还逼迫老员工背锅,她就完了。
“林薇,有话好说。”
余辛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咱们共事五年了,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菲菲确实不懂事,我回头骂她。”
“这样,涨薪的事我再跟上面争取一下,给你涨一千,怎么样?”
一千。
打发叫花子呢。
要是昨天,哪怕涨五百,我可能都会感激涕零。
但现在,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我只觉得恶心。
“不用了。”
“辞职信我放这了,交接清单我也发你邮箱了。”
“按照劳动法,试用期外提前三十天离职,但我还有半个月年假没休,正好抵消。”
“所以,我今天就走。”
我不等她说话,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周菲菲。
“对了,那个标书的错误,其实很好改。”
“只要把那个系数还原,再把成本项里的隐形损耗加上去就行了。”
周菲菲眼睛一亮,连忙拿笔要记。
我笑了笑。
“不过,那个隐形损耗的具体算法,在我脑子里。”
“那是这五年我跑遍了工地,一个个数据测出来的。”
“既然你说谁做都一样,那你就自己慢慢算吧。”
说完,我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余辛气急败坏的吼声:“林薇!你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回来!”
我没回头。
回来?
除非我脑子进了水。
回到工位,我拿出一个纸箱。
东西很少。
一个喝了五年的旧水杯,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还有几本被翻烂的专业书。
这就是我五年的全部。
周围的同事都在偷偷看我。
有惊讶,有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尤其是那个老李,摇着头,似乎在说我冲动。
我没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抱着纸箱,走出了公司大楼。
下午三点的阳光,真好。
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驱散了。
我掏出手机,把那一连串的工作群,全部退掉。
“叮叮叮……”
退群的消息提示音,像是一首悦耳的送别曲。
最后,拉黑余辛,拉黑周菲菲。
世界,终于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