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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盆凉水泼醒的。
深秋的天气,冷水顺着脖子灌进衣服里,冻得我直打哆嗦。
丽丽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个空盆,一脸无辜。
“哎呀姐姐,对不起,我想浇花的,手滑了。”
她穿着我的真丝睡衣,那是我还没出车祸时买的,还没舍得穿几次。
现在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紧绷,不伦不类。
赵阳坐在餐桌旁吃早餐,香气四溢。
桌上摆了三副碗筷,没有我的。
我浑身湿透,费力地撑着身子爬回轮椅。
每动一下,昨晚被玻璃扎破的手掌就钻心地疼。
“赵阳,我要去医院处理伤口。”我声音沙哑。
赵阳头都不抬,夹了一块肉喂给丽丽。
“去什么医院?浪费钱。”
“家里有创可贴,自己贴贴得了。”
丽丽娇笑着张嘴接住肉,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啊姐姐,你那五十万还没拿出来呢,哪有钱看病啊。”
“不如你把卡交出来,阳哥肯定带你去最好的医院。”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做梦。”
婆婆从厨房端出一碗白粥,放在桌上。
我以为是给我的,刚想伸手。
婆婆却把粥推到了丽丽面前。
“丽丽啊,刚怀了孕,吃点清淡的养养胃,红烧肉太腻了。”
丽丽甜甜地叫了声:“谢谢妈!”
婆婆转过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不干活还想吃饭?”
“家里不养闲人,把地上的水擦干净。”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婆婆。
以前那个虽然有些唠叨但还算明事理的老太太,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面目可憎?
“妈,我手受伤了,腿也不能动……”
“手受伤了不是还有嘴吗?腿不能动不是还能爬吗?”
婆婆打断我。
“要想在这个家待下去,就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赵阳在旁边幸灾乐祸:“听见没?妈让你擦地!”
“不擦干净,今天一口水都别想喝!”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这一家子,是真打算把我往死里逼。
我忍着剧痛,从轮椅上滑下来,用那件湿透的衣服,一点点擦拭地上的水渍。
丽丽坐在高处,晃荡着腿,鞋底就在我脸边晃来晃去。
“哎哟,姐姐这姿势,真像一条狗啊。”
她咯咯笑着,突然脚一歪,“不小心”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正好是昨晚受伤的那只手。
“啊!”
我惨叫出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丽丽像是受了惊吓,连忙缩回脚。
“哎呀,姐姐对不起,我没看见你的手在那儿。”
“你怎么把手往我脚底下伸啊?想碰瓷吗?”
赵阳立刻紧张地捧起丽丽的脚:“宝贝,没硌着脚吧?”
“这死残废皮糙肉厚的,别把你脚弄疼了。”
我趴在地上,手背上又渗出了血,和地上的脏水混在一起。
婆婆依旧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但她的嘴角似乎挂着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