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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就缩在轮椅上,在深秋的寒风里冻了一整夜。
屋里的喧闹声直到后半夜才停,满地的狼藉没人收拾。
隔着玻璃,我看见赵阳搂着丽丽倒在沙发上睡得死沉。
而婆婆回了房间,一夜没出来。
第二天,赵阳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通往阳台的电源切了,又隔着门缝把那条给狗用的发霉毛毯扔了出来。
“既然喜欢在外面待着,那就待个够。”
“什么时候肯把钱交出来,什么时候再进屋当人。”
接下来的两天,我真的活得连条流浪狗都不如。
没有水,没有食物。
我就靠着阳台上几盆枯死植物里积存的一点雨水润湿嘴唇。
赵阳和丽丽似乎铁了心要跟我耗到底。
他们点着昂贵的外卖,故意坐在落地窗前吃给我看。
丽丽甚至把吃剩的骨头,像喂狗一样隔着窗缝扔给我。
“吃吧姐姐,这可是你以前最舍不得吃的澳洲牛排呢。”
我一动不动,死死护着怀里那部仅剩5%电量的手机。
到了第三天中午,局势突然失控了。
赵阳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在客厅里像头困兽一样转圈,最后猛地拉开阳台门,冲到我面前。
“那帮追债的下最后通牒了!说今天再不还钱就要剁手!”
“丽丽欠了五十万!那是高利贷!”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最后问你一次,卡在哪?密码多少?”
我看着他狰狞扭曲的脸,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赵阳,你也有今天。”
“想要钱?下辈子吧。”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我脸上。
我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嘴里全是血腥味。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阳彻底疯了,对着我的腿又踢又踹。
虽然双腿没有知觉,但我能感觉到骨头在剧烈震动,整个人连同轮椅都要散架了。
丽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热茶,眼神阴毒。
“阳哥,别打了,打坏了还得花钱治。”
“我看姐姐就是不知好歹,不如让她清醒清醒。”
说完,她走过来,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将那杯滚烫的茶水,直接倒在了我的大腿根部。
“滋——”
虽然腿部神经受损,但那种皮肉被高温瞬间烫烂的焦灼感,还是顺着仅存的一点神经末梢,像电流一样钻进大脑。
“啊——!”
我疼得浑身抽搐,惨叫声嘶哑。
婆婆就在客厅坐着,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
电视里的欢声笑语,和阳台上的暴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听着我的惨叫,连头都没回一下。
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声音小点,吵着我看戏了。”
赵阳停了手,气喘吁吁,满脸绝望。
“妈,这娘们太硬了,怎么打都不松口,这可怎么办啊!”
婆婆关了电视,站起身,背对着我们。
“既然不肯拿钱,那就把这房子卖了吧。”
“反正房产证上有你的名字,卖个两百万,足够还债了。”
赵阳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卖房!现在就卖!”
丽丽也兴奋地尖叫起来:“阳哥快去找房产证!卖了房子咱们还能剩下一大笔钱去旅游!”
两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了一样冲向书房去翻箱倒柜。
阳台门大开着。
趁着这个空档,我颤抖着手从内衣里掏出手机。
开机。
电量2%。
我费力地点开那个置顶的微信头像
用尽最后的力气,敲下几个字,按下了发送键。
“妈,戏演够了。”
“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