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庆祝表妹考编上岸的年夜饭上,喝醉的舅舅说漏了嘴。
“多亏了姐夫是主考官,把面试题都透给了婉婉,不然这唯一的名额哪轮得到她啊?”
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舅舅,我爸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我当年笔试第一,面试时他为了避嫌直接给了我最低分,怎么可能透题?”
见我不信,表妹急了,拿出聊天记录:“怎么不是?姨父说我学历低,不透题考不上,还说你优秀,随便考考都有退路。”
“表姐,姨父是为了避嫌才刷掉你的,你不会怪姨父心疼我吧?”
我看向爸妈。
妈妈眼神躲闪:“惠安,婉婉家里困难,这份工作对她很重要。你优秀,我们要避嫌,不能落人口实。”
这一刻,满桌的美味如同嚼蜡。
“我知道了,原来优秀就活该被牺牲。”
“那我就不优秀了,这女儿我也不做了,你们守着太妹过吧。”
......
“舅舅,你喝多了。”
我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扫视满桌狼藉。
“谁喝多了?我清醒得很!”
舅舅打了个酒嗝,一脸横肉都在抖动。
“婉婉这次能上岸,全靠姐夫这个主考官把面试题透给她!要不然就凭她那三本学历,能进体制内端茶倒水?”
满桌寂静。
表妹林婉婉急了,扯了扯舅舅的袖子,又慌忙拿出手机举到我面前。
“表姐,你别听我爸乱说!是姨父心疼我,说我学历低,不透题肯定考不上。”
“姨父还说了,你是名牌大学高材生,随便考考都有退路,这唯一的名额给我才不算浪费。”
她点开语音条,父亲林建国的声音清晰传出:
“婉婉笨是笨了点,但也是林家人。惠安太傲了,让她落榜磨磨性子也好,反正她以后干什么都行,我们要避嫌。”
我缓缓转头,看向主座上的父母。
妈妈眼神躲闪,给林婉婉夹了一块排骨。
“惠安,婉婉家里困难,这份工作对她就是救命稻草。”
“你那么优秀,我们要避嫌,不能让外人说闲话。”
“我知道了。”
我猛地站起身。
“这饭我吃不下去了。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作弊,这女儿我不当了,你们守着太妹过吧!”
“站住!”
林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铁钳般的手劲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婉婉是你妹妹,你是姐姐,让让她怎么了?”
“这就是你的教养?我把你刷下去是为了大局,是为了我的名声!你作为干部子女,这点觉悟都没有?”
“觉悟?”
我用力想要甩开他,却被他死死掐住。
“当年高考报志愿,为了让刚过二本线的林婉婉能去她想去的那个大学,你逼我改掉第一志愿,”
“说反正我分高去哪都行,也是为了大局!”
“考研那年,我明明可以保送,你为了把名额留给你同事的孩子,逼我放弃保研资格去裸考,还是为了大局!”
“林建国,你到底是我的父亲,还是林婉婉的一条狗?!”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渗出一丝腥甜。
“你个逆女!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舅舅在一旁跳脚大骂。
“姐夫,这种没良心的东西就该打!供她读这么多书,读成白眼狼了!”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没有哭,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打我?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林婉婉凑上来,挽住我的胳膊,身上那件刚买的白色外套一尘不染。
“表姐,你别气姨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考这个编制……”
她嘴上说着道歉,眼里却满是挑衅,压低声音:
“表姐,这就是命,姨父最疼的一直都是我。”
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嘴脸,我一把抄起桌上那盆滚烫的水煮鱼,直接朝林婉婉身上泼去。
“啊——!!”
滚烫的红油泼了她一身,昂贵的白色外套瞬间毁于一旦,烫得她在地上打滚。
“我的脸!我的衣服!”
餐厅瞬间大乱。
妈妈尖叫着去扶林婉婉,舅舅抄起酒瓶就要冲过来。
趁着混乱,我挣脱林建国的钳制,冲向大门。
“林惠安!你敢出这个门,以后就死在外面别回来!老子要是再帮你一下,我就不姓林!”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
碎瓷片划破了我的脚踝,鲜血渗出。
我没有回头,大步走进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