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林建国愤怒的脸瞬间僵住,血色褪去,变得惨白。

他维持着踩碎录音笔的姿势,身体剧烈晃动,险些站不稳。

林婉婉看着门口,尖叫道:

“谁啊!没看我们家在处理家事吗?滚出去!”

“林婉婉!”

林建国猛地回头,眼神凶狠。

但这已经晚了,防盗门虽然关着,并未反锁。

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且强硬。

“林建国,请配合调查,不要试图顽抗。”

门外传来冰冷的喊话声。

舅舅吓得从沙发上滑落,坐在地上,浑身肥肉乱颤:

“姐……姐夫,这……这是真的?”

我站在客厅中央,任由额头的鲜血流进眼睛,视线模糊一片血红。

我的嘴角却越咧越大。

看着林建国,我轻声说:

“爸,开门吧。”

“那是你的老同事,你应该听得出来声音。”

林建国眼眶欲裂地盯着我:

“你……你这个疯子!你真的寄了?”

“那是你的前途!我要是进去了,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政审你就过不了!我要是出事,你也跑不掉!”

“谁跟你是一根绳上的?”

我冷漠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着嘴角的血。

“从我寄出那封实名举报信开始,我就不是你的女儿,我是大义灭亲的举报人。”

“组织会考量我的立功表现,而你,只是一个即将阶下囚的腐败分子。”

“我不信!我不信你敢!”

林建国挣扎着扑向大门,似乎想用身体堵住那扇门。

我没动,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

“那份快递里,不仅有你收受舅舅二十万贿赂的转账记录截图。”

“还有林婉婉入职体检时,你找人帮她修改‘乙肝携带’结果的录音。”

“那是重罪,危害公共安全。”

“什么?!”

一直瘫在沙发上看戏的林婉婉尖叫出声,脸色瞬间灰败:

“你怎么知道我有……”

“砰!”

大门被强行打开。

几名身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

为首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屋内的一地狼藉,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我,眉头紧锁。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林建国身上。

“林建国,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建国双腿一软,靠在鞋柜上,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老张,误会,都是误会……这是家事,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

被称为老张的男人避开了他的手,冷冷道:

“涉及招考舞弊、权钱交易,这可不是家事。带走!”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建国。

“还有林婉婉,哪位是?”

老张环视一圈。

林婉婉已经吓傻了,拼命往舅妈身后躲:

“我不是!我不去!”

“姨父救我!是你让我改的体检单,是你让我顶替表姐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林建国气得翻着白眼吼道:

“闭嘴!你个蠢货!”

“带走!”

屋内乱成一团。

舅舅和舅妈哭天抢地要去拉林婉婉,被工作人员严肃警告。

一直昏迷的妈妈此时醒来,看到丈夫被带上手铐,两眼一黑又要晕。

我叫住了她:

“妈,别装了。”

“爸被带走了,家里的账户很快就会被冻结。”

“你现在晕过去,等醒来可能连买菜钱都没了。”

妈妈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睁开眼,眼神怨毒地看着我:

“惠安,你怎么这么狠心?那是你亲爸啊!你这是要毁了这个家啊!”

我看着被押出门、回头死死盯着我的林建国,对着他的口型说了一句:

“这是你欠我的。”

大门重重关上。

屋里只剩下我和一众此时才敢发作的亲戚。

舅妈尖叫着冲过来,伸手就想抓我的脸:

“你个丧门星!你把你表妹害惨了!”

“那可是铁饭碗啊!你赔!你赔我们家婉婉的前程!”

我侧身躲过,反手抄起桌上那个带血的烟灰缸,狠狠砸在茶几上。

“哗啦!”

玻璃茶几彻底粉碎。

巨大的声响震住了所有人。

我举着还在滴血的手,眼神凶狠:

“都给我滚!”

“这也是我家,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

“谁再敢动我一下,我就告谁入室行凶。”

“现在的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连亲爹都敢送进去,你们觉得我会不敢弄死你们?”

舅舅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两步,拉住发疯的舅妈:

“走……快走……这丫头疯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妈妈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嚎啕大哭。

我没有理会,转身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我,半张脸都是干涸的血迹。

我打开水龙头,冰水冲刷着伤口,刺骨的疼。

但我却笑出了声。

这就是反击的滋味吗?

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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