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外交部笔试成绩公布。

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高分入围面试。

但资格复审需要户口本原件,以及直系亲属在政审表上签字。

我给林建国发了条信息:

【我要用户口本。】

他秒回:

【今晚回家,谈谈。】

推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

客厅里,爸、妈、舅舅、舅妈都在,林婉婉正在涂指甲油。

茶几正中央放着红色的户口本,林建国的大手死死按在上面。

“想拿户口本?”

他靠在沙发上。

“可以。先把这个签了。”

他另一只手甩出一份合同。

我拿起一看,是一份《自愿放弃外交部录用资格声明》,以及一份《乡镇编外人员劳务派遣合同》。

地点是全省最偏远的山区,期限五年,违约金五十万。

“爸说了。”

林婉婉吹了吹刚做好的指甲。

“外交部那种地方你也配去?那是给人尖子准备的。”

“你去乡下锻炼锻炼,顺便帮我把这一年的工作总结都写出来,这才是你该干的事。”

“我不签。”

我将合同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把户口本给我。”

“不签?”

林建国冷笑一声。

“林惠安,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今天你要是不签这个字,这户口本你拿不走,那个政审表,你也别想让我签字。”

“我会如实向组织反映,你不赡养父母,性格极端,有严重的精神病史!”

“林建国!”

我怒吼一声,冲上去就要抢户口本。

“还敢动手!”

林建国猛地起身,狠狠推了我一把。

“砰!”

我失去平衡,额头重重撞在实木茶几的尖角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糊住了我的右眼,世界瞬间变成一片血红。

“啊!血!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林婉婉跳上沙发。

我捂着额头,鲜血从指缝中涌出,滴落在地板上。

“装什么死!流这点血死不了!”

林建国看着我满脸是血的样子,不仅没有愧疚,反而眼露凶光。

他一把抢过我随身的帆布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一只录音笔滚落出来。

“我就知道你这贱人没安好心!”

他狞笑一声,抬起脚,重重地踩在录音笔上。

“咔嚓”一声,录音笔四分五裂。

“还想留证据?你太嫩了!”

他用力碾了几下,直到录音笔变成一堆废塑料。

“现在证据没了,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赶紧签了,不然老子让你流干了血也出不去!”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看着林建国和林婉婉,突然笑出声来。

“爸,你真的很谨慎。”

我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将染血的手伸进贴身衣物的内袋里。

两根手指夹出一样小小的东西——

一张内存卡,和一张顺丰快递的回执单。

“可惜,你还是不够了解你的女儿。”

“刚才那支录音笔,只是个幌子。”

我举起手中的内存卡。

“刚才你们说的话,包括之前在年夜饭上承认给林婉婉透题的录音,”

“还有这两个月林婉婉在单位违规操作、你利用职务之便帮她平事的证据……真正的备份在这里。”

“还有这张回执单。”

我将回执单甩在全是血的茶几上。

“就在十分钟前,原始录音文件,连同你当年收受舅舅贿赂的转账记录,”

“我已经实名寄到了省纪委巡视组和外交部干部司。”

“你要在政审环节黑我?那我就让组织查个底朝天!”

“你……”

林建国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你疯了!我是你爸!我要是倒了,你也别想有好果子吃!政审你也过不了!”

“那可未必。”

我擦了一把流进嘴里的血。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林建国同志在家吗?我们是省纪委监察组的。”

“接到实名举报,有些关于招录违规的问题,需要请你和林婉婉同志跟我们走一趟。”

林婉婉手里的指甲油瓶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舅舅瘫软在沙发上。

我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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