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林建国案一审宣判。
我作为关键证人,出席了庭审。
被告席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剃着光头,穿着灰色的囚服。
他佝偻着背,仿佛老了二十岁。
当法官宣读证词,提到:
“经查实,林婉婉笔试成绩仅为倒数第二,面试成绩被违规修改为满分。”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林建国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但在最后陈述阶段,他突然抬起头,眼睛盯着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惠安!我是你爸啊!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坐牢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的名声也毁了啊!”
我平静地站起身,直视他的目光。
“林建国,名声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你为了所谓的‘面子’和私欲,践踏法律,毁掉别人的公平,那才是真正的名声扫地。”
“至于恨?不,我不恨你了。因为对于一个无关紧要的罪犯,我不值得浪费任何情绪。”
“砰!”
法槌落下。
“被告人林建国,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招收公务员徇私舞弊罪。”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林婉婉因行贿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舅舅因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判决下来的那一刻,林建国瘫软在地,被法警拖了下去。
路过我身边时,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我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
妈妈站在台阶下,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一个破布袋。
那是她准备给林建国送进去的换洗衣物。
家里的房子已经被查封拍卖,她现在只能住在廉价的出租屋里。
靠捡废品和打零工度日。
看到我出来,她瑟缩了一下,眼神复杂。
“惠安……”
她嗫嚅着喊了一声。
我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是我之前打工攒的,加上一点稿费。”
“算是我还你们的生养之恩。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妈妈颤抖着接过卡,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惠安,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咱们家散了啊……”
“家早就散了。在你们逼我给林婉婉让路的那一刻,就已经散了。”
我绕过她,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红旗轿车。
那是单位来接我去机场的车。
今天,是我正式入职外交部,外派前往某驻外使馆的日子。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身后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