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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终于忙完下班，领导却打来电话。

“小罗，财务小王下午多算了一分钱，你赶在明天上班之前核算完。”

李总声音满不在乎：

“反正都已经这个点了，你再熬一下也没事。”

我看着空落落的公司，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财务王晴下午六点就下班了，我还能在她的朋友圈看到她晒的宵夜。

配文是：

“感谢公司领导，没加班还有红包拿，正好吃大餐。”

我看着她精修的朋友圈，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七年了。

总共61320个小时，我额外加班12775个小时，没有一分钱加班费。

王晴加班不超过5小时，却拿着每个月五百的加班补贴。

为了修补她捅的篓子，我加班整整954小时。

我看着手机屏幕，电话那头吩咐完就挂了。

“行。”我笑了，“没有下次了。”

……

那一分钱的账平了。

我把最终报表发到群里，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半。

办公室的感应灯灭了，除了我，没有人这个点还在加班。

那一分钱的误差。

是王晴把进项税额输错了一位。

这种低级错误，只要她多看一眼就能发现。

但她没有。

她忙着去吃那顿3000的日料发朋友圈。

那条朋友圈下面，李总还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

“劳逸结合，干得不错。”

而我，浪费两个小时逐条给她核对，什么也没有。

我胃里一阵抽搐，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气的。

走出写字楼，街上连鬼影都没有。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大叔，透过后视镜看我。

“姑娘，加班到现在，这行干得挺拼啊，加班费得不少吧？”

我靠在后座上，想笑却扯不开嘴角。

加班费不少？

入职七年，总共61320个小时，我额外加班12775个小时。

没有一分钱加班费。

只有个可怜的基础工资5600加上全勤200。

除去房租水电，剩下的钱连稍微好点的进口药都买不起。

中间我三次身体熬不住，三次申请过加班费。

第一次，李总说：“小罗，这段时间公司不景气，等下次吧。”

第二次，李总说：“你是公司元老，自费加班，就当入股公司了。”

第三次，李总说：“行了别说了，你看人家王晴多自觉，从来不提加班费！”

王晴？

她连最基本的采购单都能填错，导致货物滞留港口三天。

那个烂摊子，是我去海关跑断了腿解决的。

李总当时怎么说的？

“小罗，你是老员工，要多帮带新人，别计较那么多。”

别计较。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出这几年的工作日志。

公司最大的五个供应商，全都只认我这张脸。

去年原材料涨价百分之三十，是我一家家去喝大酒、赔笑脸，把价格硬生生压下来的。

给公司省了快两百万。

李总在年会上只字未提。

他只顾着夸王晴组织的年会抽奖环节很有创意。

很有创意。

车到了小区楼下。

我付了钱，看着手机余额，还有1300。

不是我花的多。

月薪5600，全勤200，税后4900，房租1300，吃饭1200，加班身体出状况吃的药500，剩不下。

离发工资还有十天。

连个水果都不敢随便买。

回到出租屋，冷锅冷灶，自己做饭，可依旧省不下钱。

我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手机震了一下，是以前合作过的一个供应商老赵发来的。

“罗经理，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又要压价？也就是看你的面子，不然早就断供了。”

我盯着这行字。

如果我走了呢？

这七年来，所有的价格体系都在我脑子里。

所有的灰色地带、所有的谈判底线，只有我清楚。

王晴只知道对着电脑敲键盘，连工厂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李总以为这套供应链是自动运转的。

他觉得只要有钱，谁都能买到货。

但他忘了，那些独家协议里的条款，是我一个个字抠出来的。

没了我，下个季度的生产线得停一半。

我从不觉得自己有多重要。

直到这一刻。

我这块垫脚石，被人踩得太久，都快忘了自己也是块璞玉。

璞玉是可以被发现的。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通讯录，滑到了底端。

那是曾经想挖我的竞争对手公司的采购总监。

上次他找我，我为了所谓的“忠诚”，婉拒了。

现在看来，那不是忠诚，是犯贱。

我打字：“刘总，上次说的职位，还留着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像是在守夜。

“只要你肯来，总监助理的位置就是你的，薪资翻倍。”

我手抖了一下。

翻倍。

那个数字在我脑海里炸开。

“好。”我回了一个字。

“明天我就让人事联系你走流程。”

关上手机。

我倒头就睡。

这次，我没定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