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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周三，小张发来一条语音。

“罗姐，大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兴奋。

“王晴被撤职了！”

我正在审核一份采购合同，手顿了顿。

“什么原因？”

“她干的事太离谱了。”小张压低声音，“项目预算是两千万，她报上去三千万，集团领导直接骂人了。”

“说她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项目都能搞砸。”

“然后呢？”

“然后她就哭着说是前任留下的烂摊子，供应商都不配合。”小张啧了一声，“但集团那边调查了，发现她连基本的市场行情都不了解，报价单都是供应商随便填的。”

“集团领导问她，为什么不找专业的人来谈。”

“她说公司没有专业的人了。”

我笑了。

“然后集团领导问，那以前是谁负责的。”小张顿了顿，“李总说是你。”

“集团领导当场就问，那为什么不让罗经理继续负责。”

“李总说你离职了。”

“集团领导又问，为什么会离职。”

小张发来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李总说不出话了。”

我看着这段语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痛快。

但也有些悲凉。

如果当初他们肯多给我一点尊重，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对了，李总被集团约谈了。”小张又发来一条消息，“要求一个月内解决供应链问题，不然就撤职。”

“现在整个公司都人心惶惶的，好多人在更新简历。”

“公司，要黄了。”

我笑了笑，终于到这一天了吗？

下午四点，手机响了。

又是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罗。”

是李总的声音。

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带着一丝疲惫和小心翼翼。

“能见个面吗？”

我看了眼日程表。

“明天下午三点，金融街的星巴克。”

“好，好。”李总连声答应，“我请你。”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李总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他瘦了一圈，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也白了不少。

看到我，他站起来，笑容有些僵硬。

“小罗，来了。”

我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

“李总，有话直说吧。”

他愣了一下，苦笑着摇头。

“还是你了解我。”他喝了口咖啡，“小罗，公司现在遇到点困难，我想……想请你回来。”

“回去？”

“对。”李总身体前倾，眼神里带着恳切，“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当初是我糊涂，没有好好珍惜。”

“现在我想明白了，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顿了顿。

“只要你肯回来，我恢复你原来的职位，月薪八千！”

八千。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李总，您知道我现在的月薪是多少吗？”

他愣住了。

“两万。”我平静地说，“年底双薪，外加项目奖金和期权。”

李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而且，我每天准时下班，周末双休，没有一分钱的无偿加班。”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您觉得，我为什么要回去？”

李总张了张嘴，面色变得很难看。

“小罗，你……你就这么狠心？好歹共事七年，你忍心看着公司倒闭？”

“李总。”我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七年里，您让我无偿加班12775个小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身体？”

“您让王晴拿走我的功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您在我爸六十大寿那天，让我丢下一桌子亲戚回公司开保险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每说一句，李总的脸就白一分。

“现在公司出问题了，您就想起共事之情了？”

“可惜，晚了！”

说完，我站起来，拿起包。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