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女儿上学,我刚装修好的学区房,第二天就被大嫂带人撬了锁。

我妈在电话里气得发抖:

“闺女,你嫂子疯了!她把你侄子和行李全搬进去了!”

大嫂理直气壮:「小妹,你侄子马上要中考,这房子风水好,我们先借住三年。」

「你女儿才刚上幼儿园,急什么?再说,侄子是陈家唯一的根,你这个当姑姑的,不帮衬谁帮衬?」

「一家人别那么计较,住一起还能帮你看着房子,省得落灰。」

我听着这熟悉的道德绑架,突然笑了:

「嫂子说得对,一家人是该住一起,热闹。」

挂了电话,我转头就把我钉子户爷爷,送进了那套学区房。

1

车子停在一栋红砖房前。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秦腔和叫骂。

“哪个孙子敢偷我的葱?”

“老子把这一盆屎泼你家门口去信不信!”

推门进去,老爷子一手拎砖头,一手提痰盂,正对着墙头运气。

迷彩服洗得发白,裤脚卷到膝盖,解放鞋全是黄泥。

这就是我爷爷,陈大炮。

十年的钉子户,没人敢强拆。

“爷。”

老爷子回头,手里砖头差点脱手。

看清是我,才把砖头扔开,在裤腰上擦了把手。

“丫头?咋回来了?不是在城里当白领吗?”

“有人占了我的房,欺负我孤儿寡母,我搞不定。”

老爷子眯了眯眼,胡茬抖了抖。

也没问是谁,提起那个旧编织袋,把痰盂往里一塞。

“走。”

我伸手去接编织袋,被他一巴掌拍开。

“别动,里面是法宝。”

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给他交底。

“嫂子为了大侄子中考,把我刚装修好的学区房撬了。”

“她说一家人别计较,要住三年。”

“我妈也被洗脑了,让我忍。”

老爷子坐在副驾,掏出一块干饼啃着。

“忍个屁。”

饼渣喷了一车窗。

“陈浩那个软蛋玩意儿,娶个媳妇儿也这德行。”

他嚼得嘎嘣响。

“丫头,你就说,要我不痛快到啥程度?”

“只要不打死,往死里折腾。”

老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得嘞。”

车子停在学区房楼下。

老爷子这一身引得保安频频侧目。

他一口痰直接啐在台阶上。

“这地太滑,不吸点水容易摔着。”

带着他上了电梯。

刚出电梯口,就听见房门里的电视声。

“妈!这外卖太难吃了!我要吃必胜客!”

“好好好,妈这就给你点,别气坏了身子。”

我找了开锁师傅来开门。

冷气开得极低,一股螺蛳粉味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刘敏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脚边堆满外卖盒。

陈宝拿着沾满红油的手柄,正在打游戏。

见到我,刘敏眉头一皱。

“小妹?你怎么来了也不打招呼?吓到宝宝怎么办?”

她没起身,眼角余光扫过来。

随即,目光落在我身后的老爷子身上。

沾满黄泥的编织袋,正蹭过那块长毛地毯。

“哎呀!”

刘敏跳起来,捂着鼻子后退。

“陈悦!你疯了?你带个乞丐回来干什么?脏死了!我的地毯!”

陈宝扔了手柄,捏着鼻子大喊。

“姑姑你有病吧?让他滚!太臭了!影响我学习!”

老爷子嘿嘿一笑。

迈着湿泥解放鞋,在地毯上跺了两脚。

一下,两下。

两个黑脚印印了上去。

“哎哟,这垫子软和,好下脚。”

刘敏指着我。

“陈悦!赶紧把他弄走!你是不是诚心不想让我们住?”

“嫂子,你这叫什么话?一家人别那么计较。”

“这是咱亲爷爷,听说大孙子要中考,特意从乡下来陪读的。”

“你是不知道,爷爷最疼陈宝了,在乡下的时候,有点好吃的都留着给孙子。”

我给老爷子使了个眼色。

老爷子把编织袋往茶几上一扔,震得外卖汤汁乱溅。

“是啊大孙子,爷爷想死你了。”

他伸出黑手,去摸陈宝的脸。

陈宝尖叫着躲到刘敏身后。

“妈!让他滚啊!我要吐了!”

刘敏护着儿子。

“陈悦,你少在这儿装。这老不死的一身病,万一传给宝宝怎么办?赶紧送走!”

我看了看表。

“哎呀,公司还有个急会。”

“嫂子,爷爷就拜托你照顾了。”

“你也说了,一家人,住一起热闹,互相帮衬嘛。”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刘敏的咆哮。

“陈悦!你给我站住!”

“你敢走我就报警了!”

回应她的,是关门声。

走廊里,门内传来尖叫和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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