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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燥热难耐。
陈宝中考结束那天,像是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逃兵,脸色煞白。
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刘敏的尖叫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怎么可能连普高线都没过?!”
“我花了这么多钱!占了这么好的学区房!你就给我考这个分数?!”
陈宝缩在沙发角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家里天天像唱戏一样,爷爷半夜还要拉二胡,我怎么学啊!”
刘敏猛地转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射向主卧。
这一刻,她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伪装,在儿子落榜的巨大打击下彻底崩塌了。
她冲进厨房,手颤抖着从柜子深处掏出一包粉末。
那是她早就买好的强力泻药,本来是给家里的狗准备的,现在,她全倒进了那锅刚炖好的鸡汤里。
“老不死的……既然你想住,那我就送你去西天住!”
刘敏端着鸡汤,脸上挂着僵硬而扭曲的笑,走进了主卧。
“爷,这是我特意给您炖的参鸡汤,补补身子。”
老爷子正靠在床头听收音机,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刘敏脸上扫了一圈。
他在村里斗了一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刘敏这点道行,在他眼里跟没穿衣服似的。
更何况,那鸡汤里一股子怪味,就算被参味盖着,他也闻得出来。
“哎哟,好东西啊。”
老爷子笑眯眯地接过碗,放到鼻尖闻了闻。
刘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个碗。
就在这时,陈浩推门进来了,一脸丧气:
“妈的,领导找我谈话,说我最近状态不好,要降我的职。”
老爷子手一抖,鸡汤洒出来一点。
“大孙子回来了?正好,爷爷这几天上火,喝不了这么补的东西。”
说着,他不容分说地把碗递到了陈浩面前。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得补补。来,爷爷赏你的。”
陈浩一愣,看着那碗油汪汪的鸡汤,吞了口唾沫。
他最近被折腾得够呛,确实馋肉了。
“这……这不好吧,是给您的……”
刘敏急了,刚要开口阻拦:“老公别……”
老爷子脸一沉,手里拐杖重重一顿:“怎么?嫌弃爷爷?怕我在汤里下毒?”
“不不不!哪能呢!”陈浩最怕老爷子发火,生怕那个“祖传玉佩”飞了。
他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大口就把那碗加了料的鸡汤灌了下去。
“好喝!谢谢爷!”陈浩抹了把嘴。
刘敏站在旁边,脸瞬间成了死灰色,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十分钟后。
陈浩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的肚子里像是装了个搅拌机,咕噜噜的声音响彻整个卧室。
“怎么……肚子有点痛……”
还没等他站起来,一股无法控制的热流就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噗——”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啊!老公!”刘敏尖叫着扑过去。
陈浩捂着屁股,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我不行了……我要死了……肚子好痛……”
家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