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的夫君又活了,在他溺亡的第五年头上。

彼时,我照顾瘫痪的公爹和重病的婆母五年,熬瞎了眼,走投无路跪在地上卖身求葬。

他带着别的女人的孩子从边关回来抢了我身上的玉佩:

“整整十两,安葬你爹娘,够买你十个玉佩了,识趣的就赶紧滚。”

那女人摸出一沓银票狠狠摔在我的脸上。

裴怀章至始至终沉默不语,半点不承认他是我夫君。

就连我被马夫打断腿时,他也只冷着脸警告:

“再敢招惹怜薇县主,就把你弄哑弄瞎送到边关当军妓!”

一天一夜,我淋着雨找公婆的遗体晕了过去。

被前院的婶子捡回去,睡了半宿,终于下定决心将他告上了官府。

“裴怀章趋炎附势,弃爹娘和发妻于不顾,该天打雷劈。”

……

公堂上,裴怀章目光发虚,不敢和我对视。

沈怜薇准备周全,拿出户帖给知县看:

“沈淮是我远房表哥,和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并不是什么裴怀章,我们刚从边关回来就被这疯妇缠上,还请大人给我们一个公道。”

知县拍案看我:“孟清和,你有证据证明沈淮是你夫君裴怀章吗?”

裴怀章户籍已销,和我定情的玉佩也被沈怜薇摔碎。

我的确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攥紧双手,只能说出他最难启齿的秘密:

“我夫君会阴处有一块鱼骨胎记,让他脱下裤子,一查便知。”

话一出口,沈怜薇沉脸,裴怀章惊慌。

“这位小姐,我和夫君素来和你无冤无仇,你无缘无故污蔑他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苦笑一声,整整那么些年,我拼了命地赚银子,就为了能供得起他读书。

因为做绣活儿,眼睛都熬瞎了,他一举成名,将我弃下。

“清和,怀章是我一小看大的,他身上哪有什么鱼骨胎记,他都死了五年了,你怎么就是走不出来呢?”

一旁陪着我来告官的婶子拍了拍我的背。

“怀章五年前坠河,尸体还是我亲自帮你埋的,你拿命相逼,我才陪你过来,怎么还要倒打一耙,拆散人家这对恩爱夫妻呢?”

和来时的说辞截然不同,我目光扫过她腰间的鼓鼓囊囊。

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婶子,就因为几两银子,连你也要帮着裴怀章说话吗?”

可婶子避开了我的目光:“什么收买,定是昨日睡了一夜,你癔症又严重了。”

沈怜薇顺势开口:“大人,你也看见了,是这孟清和夫君身亡,生了癔症才来缠我夫君。”

知县一木定音,将我关进了大牢。

整整三十大板,我被打得遍体鳞伤,半昏半醒间,听到沈怜薇的声音。

“把那两个老东西尸体烧了,骨灰和进面里,烙饼分给乞丐,别让裴郎产生半点认祖归宗的心思。”

我自幼父母双亡,是裴怀章的爹娘把我带回家,当成亲生女儿养大。

这么些年,我早已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爹娘。

如今,沈怜薇竟连他们的遗体都不放过。

“沈怜薇,敢动我公婆的遗体,我杀了你!”

再顾不上什么礼节,我一把抓向沈怜薇。

沈怜薇却只是嗤笑,从狱卒手里拽过鞭子,一鞭子抽在我脸上:

“孟清和,以我县主的身份,我爹又手握重兵,得陛下器重,你怎么就那么自信,裴郎会选你,我告诉你,他是我的。”

我嘴角被抽裂,疼的阵阵发昏。

沈怜薇轻蔑扔了鞭子:“你就在这里等着烂死吧,裴郎永远也不会来看你一眼。”

她前脚刚走,后脚婶子就向知县求饶,把我放了。

“清和,裴怀章现在攀上高枝,是不可能认你的,你就死心跟婶子回去过日子吧。”

“滚开!”我推开她疯了往外跑,拦住马车门。

“裴怀章,我别的不求你,只求你把爹娘遗体还给我,让我把他们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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