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心腹乔装出京,他伤的很重,塞给我一块令牌,还教会我如何骑马。
“如果我撑不住,姑娘一路往北走,世子已经安排好一切,会有人接应你。”
他到底还是没撑住。
临死前,我求他告诉我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腹说,季麟安进宫时,无意听到皇帝和大臣密议。
要杀了他,卸兵权。
就如当年暗杀忠勇侯那样。
季麟安气血上涌,银枪不慎落地,被皇帝发现押入大牢。
“宫中有侯爷旧部,他们会营救世子,姑娘、姑娘……”心腹话未说完便咽气。
我找了个地方将他埋了,没有往北走,而是在城外林子里徘徊好几天。
我放心不下季麟安,要等他一起走。
第三日黎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踉踉跄跄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喜极而泣,牵着马狂奔过去。
季麟安面露惊愕:“清和,你怎么……”
“先走再说。”我打断他的话,吃力将他扶上马,扬起马鞭一路疾驰。
北边渡口有人接应我们。
只可惜还没跑到,朝廷的人就追上来,将马匹包围。
为首之人是裴怀章,他脸色冷峻,温柔哄我:“清和,跟我回去,公主单纯,不会欺负你的。”
“裴怀章,你恶不恶心?”我一马鞭抽在他脸上,刮出血痕。
他恍若未觉,直挺挺站着:“清和,公主不想受生育之苦,你得帮我生个儿子,乖,跟我回去。”
“早知你废话这么多,老子就该把你剩下半条舌头也割了。”季麟安吹了声口哨,从我手里拿过马鞭狠狠甩过去。
裴怀章吐了口血,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还未站定,不远处就涌来一队兵马。
是季麟安的铁骑。
有他们接应,我们顺利逃了。
一路向北,去了边关。
季麟安迅速整合兵马,攻回京城。
我跟在他身边当军医。
历时半年,季麟安谋反成功。
斩下皇帝头颅,成了新皇。
他没有嫌弃我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许我皇后之位。
我却犹豫。
世人怎会接受一个难以生育的皇后?
季麟安握住我的手,眉眼坚定深情:“清和,那不是你的错,这一路如果没有你陪着,我不可能走到现在。”
“我已从季家旁支过继了两个出色的孩子,你是他们的母亲,要和我一起将他们培养成材。”
我眼眶发热,点头应允。
季麟安重新修建宫殿,因为沾了很多血。
我暂时住在前朝公主的寝宫,宫人将一个被砍断手脚的人,抬到我面前。
他埋着头不肯让我看见真容,我却从他脸上的疤痕确定,他是裴怀章。
微微愣了下。
前朝女官同我说,因为裴怀章毁了容貌,他口中那位单纯的公主,就生气砍了他的手脚,将他做成人彘泄愤。
他用脏乱的头发盖住脸,眼泪却砸在青玉砖上,声音嘶哑难听:“皇后娘娘,求您开恩,赐草民一个痛快吧!”
我沉默片刻,让宫人把裴怀章抬出宫,丢到路边自生自灭。
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认的人,我凭什么开恩?
一切,都是他自己走的路。